师弥笑道:「你这大师兄对我挺有用的。」
云閒:「……」
可能是天下唯一一块玄铁精,对锻剑师来说自然有用。只是之前萧芜也没说大师兄知不知道自己不是人,她也没好意思问,现在去看宿迟面色,竟也看不出什么。
「被我赶出去之后还敢回来的,你还是第一个。罢了。」师弥道:「说吧,你要做什么?」
云閒先说,「这么容易?」
「你莫非当我是在夸你吗?」师弥唇角一抽,道:「你身上现在全是那丫头的气息,你抱着她蹭了多久?」
宿迟蹭一声把视线移了过来。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云閒狂汗,道:「舒九尾她……跟我不是那种关係!我昨天的确是抱着她玩了,但是,不是用的人形啊!她用的兽型!」
师弥:「还用兽型?」
云閒:「不管你信不信,我们是纯洁的人宠关係。不是,这样说,好像也……」
师弥:「人宠关係??」
云閒:「?」
旁边宿迟的眼神幽幽,都要把她盯出个洞来。
什么鬼!这狐狸脑袋里都在想什么啊?!
魁首被拿走了,太平回到熟悉的老地方,云閒的左臂里,还在指手画脚:「把剑给我改的好看点,剑柄改成黄金的,剑身改成银,再装上八十八颗邪恶的红宝石……」
「你能闭嘴么,太平?」云閒道:「你这是什么审美?比我还差。」
原来自己不经意之间走了一次后门。云閒默然看着师弥在铸剑台上爬上爬下,不知说什么好,很想说一句「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但最后还是吐露出内心困惑:「师弥前辈,恕我冒昧,你可否知道,当初东界唐灵国一事?」
当初那大摆钟魔修被一隻睚眦必报的公狐狸掘了祖宗十八代的坟,恶事写成小广告漫天不要钱似的发放,让他焦头烂额,还打架斗殴受了重伤,众人得以不少喘息机会。按照年龄来算,公狐妖虽然不如那老不死的魔修有几百岁,但至少也是百岁以上了,现在又一副对自己有所了解的口吻,她心生疑窦,所以出此一问。
「怎么了?」师弥并未回头,懒懒道:「那魔修成日穿的那么不堪入目,能将它料理了,我还欠你一份情。」
竟是直接承认了。他髮丝并未束起,动作之间一晃一晃,落在细白脖颈之上,白如凝脂温如暖玉,看着很想让人留个牙印。
云閒一噎。
大摆钟是穿的不堪入目,前辈你是举止不堪入目,相煎何太急……她道:「不是我将它料理的,是唐郡主。现在已经是国主了吧。不过,师弥前辈,你跟它抢的是什么地盘?」
「玄铁矿。」师弥道:「它不跟我抢,也就罢了。抢了,还敢打伤我,那就去死吧!」
利齿微露,显出些微狡诈狠毒的兽类情态,又很快收敛起来。
云閒道:「那气运流损一事,前辈你有什么头绪……」
「小屁孩,要跟我说这个,得叫你长辈来。」师弥打断她的话,漫不经心道:「你才多大,管得了这种事?」
云閒心头一凛。
这话中意思明了,看来,妖族的大前辈也知道魔族一事。不知他对蚩尤了解多少?
但观师弥的意思,是不想再提了。
烈火熔锻之间,师弥侧脸明暗,他又道:「倒是有件事,我一直很费解。当初在东界挖它祖坟很是辛苦,顺手占卜了一下,妖神卦象显示,东界有异界之人降世,当起波澜。异界?异什么界?魔界?妖界?我观气运方向,还以为是方才那坨狗屎。但看来看去,似乎又不是。」
方才那坨狗屎……不会指的是仲长尧吧?
云閒心道,异界之人,好像是她自己。
「罢了。我只是一介手无寸铁的锻剑师,与人为善,不欲沾染是非。」师弥上下打量她一番,又道:「谁让你来找我的?不错。此剑或许从前适合你,但现在心境不同,便不再适合了。」
当初四方大战,云閒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夺魁首,不让东界再受人欺辱。只是知道的事情愈多,挂心的事情愈多,心境也愈加繁杂,虽没有那般纯澈无波,但却成熟稳重了——顺带一提,只是纵向对比。和之前来说,成熟稳重——和别的修士就不要比了。还是没稳重到哪里去。
云閒只是笑了一下,道:「前辈,那报酬……?」
「好说。」师弥道:「八万上品灵石。」
云閒笑不出来了,她只是礼貌一问:「这么贵????!」
不是说合眼缘吗?不是说不要报酬吗!她全身家当也就八万灵石,这要她怎么舍得?
云閒的笑容没有消失,只是转移到了角落里锻剑学童的脸上。剑修和锻剑师讨价还价,这可是每一次的保留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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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贵?你知道我是什么水平吗?纯手工!」师弥也瞬间恼道:「你这是插队进来的,心里没数?知道天阶武器有多难改吗?!我乐意接你?!」
云閒道:「不纯手工难道你还有流水线吗?!不行,不行。太贵了!我没有那么多钱。」
什么流水线,听不懂,师弥呲牙:「没钱还想锻剑?小臭剑修来我这儿要饭来了?」
「大师兄,不用你给。」云閒一撸袖子,气势汹汹道:「三万!最多三万,我身上只有三万。其他我是真的拿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