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问心无愧,不就罢了?不必说得如此危言耸听。」
「咳咳。你说的那个什么魔人……他会传染吗?听你这么一说,我感觉我同窗可能入魔了。他每天就跟脑子进水了一样!」
众人尚不知魔人带来的隐患,身边也没有遇到过,现在竟还有心思嘴上玩笑,只有极小部分修士紧缩双眉,像是恨不得马上回宗。
再装傻充愣,也要有个限度。凑热闹可以,火烧到自家,可就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每个人注意的地方都不同,各位长老在意的地方便更不是这里了:
「小姬,你到底是在说的什么话!魔书跟我锻体门又有什么关係??你知道这是多大的罪名吗??真是把宗门往火坑里推也不足惜!你眼里还有没有锻体门!」
「你现在说这个,不会是想藉此来做什么吧。」
「真是不识大体……不分黑白……不够懂事……不知轻重……」
就算的确如此,也千不该万不该在这种场合说出来。别人都是想尽办法将自己宗门撇清关係,她倒好,还非要扯上关係,真是愚蠢的不可理喻!
从十位长老出奇一致地选择裘丹裘卓便能看出,他们虽然大体原因是放不下自己手中的权势,但在这方面还是很笃定的。一切,以宗门□□为准,一切,以宗门利益为先。不求多么建功立业,只求平稳度过,而这平稳之下踩着多少人的血泪,踏着多少人的情感,他们不关心,也不会看到。
军令无情,门令无情,一切为宗门服务。只要适应,不得改变。情感,是最不需要考虑的东西。
就算姬融雪说的是对的,但若是对锻体门不利,那便是错的!
根深蒂固的做法,根深蒂固的思想,如望不到尽头的城墙,铺天盖地向众人倒来。你敲碎一道瓦,打破一个洞,可墙外还是墙,层层迭迭,无济于事,令人难以呼吸。
姬融雪眼神渐冷。
而突出重围的唯一办法,便是直接推倒它!
云閒最后在殿内兜了一圈,仍是无功而返。可她余光掠过,主座之上的南荣红,笑意却越来越大了。
云閒从不会觉得别人笑开了不好看。即使再不好看的人,开心笑着的时候,动人的感染力便会流露出来,不会有人去斥责一个人笑得太开心而不完美;但南荣红这般笑意,却显得怪异诡谲异常,一点都看不出开心的神情,唇角僵硬扯开,因太过干燥都爆出血皮。
长老们在下面高谈阔论,她无声捧腹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异状陡生,室内一片寂静,一旁的裘卓和裘丹都彻底愣住了。
这是怎么了?!
他们从未见过母亲如此「不端庄」的模样!!这是,中邪了?!
「姬融雪。」南荣红停下,慢慢问道:「你觉得他们说的对吗?」
姬融雪的眉缓缓沉了下来。
空气内一片沉寂,她没有回答,只是莫名生出了些不好的预感,脊背霎时生寒。她缓缓提起体内灵气,如一隻蓄势待发的雌狮。
「母亲,你怎么了……」裘卓上前,不着痕迹地遮挡掉众人目光,低声道:「有什么话不能之后再说??忍忍不行吗?」
云閒一顿,从这浮光掠影的一句话中咂摸出来些异样味道来。
忍。忍什么?她忍了什么?
南荣红像是看不见自己面前之人般,又冷静地问:「你觉得他们说的对吗?你觉得他们说的很对吧!对不对?回答我!!」
众人大惊,姬融雪敏锐道:「你在问谁?!」
下一瞬间,云閒猛然起身,朝还呆着的众人道:「快走!!!」
研墨门的人真是个活体槓精,这时候还不忘抬槓:「你什么意思?为什么独独叫我们走?你自己不走要留下来,是有什么好处,是有什么企图……啊!!」
云閒没耐心等他说完,一脚踹出,将其踢出了殿外。
那人翻滚几圈,一头栽进了雪地里。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问我我问谁?!我的天,这外面冰天雪地的,竟然比殿里头要暖和!」
「哟,反应挺快啊?」江奉天将酒葫芦放好,腰间的佩刀出鞘,惊诧道:「你也察觉到了?」
「废话!」云閒崩溃道:「能不察觉到吗!这地面已经开始动了!!」
她话音落下,整个大殿就开始剧烈震颤,殿顶尘土簌簌掉落,席面上本就没怎么动的菜餚瞬间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尘土。裘卓和裘丹站在高台之上,虽仍不知发生了什么,果断道:
「内门弟子,速速护送宾客出殿!」
「去雪亭阵!二长老,麻烦你开启阵法!」
混乱中,南荣红依旧端坐在位席上,几个长老去架她,竟然都没架住。
「搞什么啊?!」裘丹矢口道:「母亲!!你疯了吗?!!」
「……」姬融雪似乎对现在的状况产生了一丝茫然,但很快就调整过来,冷声问:「武器都放在哪里?」
「镜湖旁的石阵里!」裘卓道:「他们若是能到达雪亭阵,就在不远处,会拿到的!」
「让他们分散开,不要按照门派聚在一起!」姬融雪果断道:「实力强的带弱的,把武器还给他们!」
「姬融雪,你也疯了吧?!」裘丹怒道:「宾客是特意邀请来的,难不成你还要他们亲身作战?这让我们的脸面往哪里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