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閒问:「锻体门也有分内外门弟子?」
「有。」姬融雪道:「外门弟子修习的功法是不完整的,进入内门之后宗门方会将最后一页残篇给出。」
「进入外门有什么条件?」
「成为锻体门的亲卫弟子达三年,通过考核即可升入内门。」
云閒道:「这样。」
用大白话说,便是替锻体门服兵役三年,然后择优录取。不得不说,相当鸡贼。有前面这个大胡萝卜吊着,后头的弟子们蜂拥而至,都觉得自己会是成功晋升内门的那批。不管他们赚不赚,但锻体门永远不亏。
「……大师兄。」云閒传音道:「这样一看,剑阁好像都没有这种机制。」
宿迟垂眼看她,道:「养不起的。」
好真实。剑阁连改善伙食用的大鹅都只能自己养,成本会低一些。每次新上山的人都会经历一次被大鹅追赶的生死搏斗,这已经算是入门惯例了。
云閒有心想问,大师兄你如此富有,能不能稍微贡献出一点点爱心,但这样实在是太过厚颜无耻,即便是她也说不出口。算了算了,靠人不如靠己,她自己挣多些。但宿迟跟学了读心术似的,道:「我曾问过师父,为何多年封山,若是错失机会,此后便可能不再来了。」
「嗯。」云閒道:「他怎么说?」
宿迟道:「他说,天下剑修何其多,何必拘泥于剑阁。剑阁开山师祖所创的剑谱流传至今,变动、延袭、传承,剑阁早便与众人有半师之谊。」
云閒无言道:「我爹又在灌鸡汤了……」
不得不说,说的有道理。这天下用剑的不要太多,修的就是个自由随性,的确不用拘泥在剑阁之内,又或者说,若是云琅想,他也能如锻体门、刀宗一般行事,只不过是不愿罢了,没有这争霸天下的野心。
……当然,云閒觉得还是需要一点的。至少,隔代需要一点。剑阁每一代掌门都没有这争霸天下的野心,然后现在就……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众人向前走了不少地方,终于,熟人来了。
铁蛋携着一行弟子,匆匆赶来,面上神情算不得好,甚至有些忧虑,「大小姐。」
他身后都是当时四方大战时便跟在身后的熟悉面孔,看来这便是姬融雪在锻体门内真正属于自己的势力了。铁蛋的视线在姬融雪身后晃过,看见一行人,竟有些藏不住的愕然:「就……就他们么?」
姬融雪淡淡道:「够了。」
铁蛋:「可……」
姬融雪:「重质不重量。他们比所有人都可靠。」
两人一来一回,好像在打什么哑谜。云閒走了半天路,有些腿酸,又好无聊,总觉得脚底鞋袜湿漉漉的,很有些不舒服。但她观众人面色,都没有丝毫改变,似乎只有她遭到这般困扰,于是传音道:「灵珊,你的鞋子进水没?」
「进了。」乔灵珊悄悄道:「好难受,可是没有地方换。」
众人都说进了,只有云閒问薛灵秀:「薛兄,你的袜子湿了吗?」
「问的什么鬼话?」薛灵秀蹙眉道:「没有。」
云閒:「……」
怎么可能。为什么只有薛兄鞋子没进水?不过说起来,之前薛兄不是比姬大小姐矮了那么一丢丢的吗,现在怎么看起来持平,甚至还高一些了。难道是……!
勿以恶小而不为,云閒将所有人拉进传音阵里,贱嗖嗖地发布了一条全群公告,沉声道:
「诸位,我发现薛兄偷偷穿内增高。」
薛灵秀:「?!」
众人想笑不敢笑,顿时绷紧唇角,深呼吸之声不绝。
薛公子,原来你……
「什么内增高?!只不过是这双鞋鞋底厚了一些!」薛灵秀青筋一抽,恼羞成怒地辩解:「……云閒!!你给我死过来!!」
云閒撒丫子跑:「没关係!只是小事!我们大家都理解的!」
「理解个……什么?!」薛灵秀险些飙出粗鄙之语,恼怒道:「我看你真是三日没打上房揭瓦!!」
众人皆想,这话说的,好像你什么时候有打过她一样。
云閒快乐地被赶来赶去,马失前蹄,一屁股摔在冰面上,脑袋磕到了墙角,肿得馒头高,顿时痛呼道:「大师兄!」
宿迟把她扶起来,静静看向薛灵秀。
半刻后,薛灵秀阴着脸给她治头,「摔死你算了!」
在一旁安静地看完全过程的铁蛋:「……」
姬融雪:「……」
「大小姐,我明白你喜欢你的朋友。」铁蛋艰难道:「可是看起来真的很不靠谱。」
身后众弟子齐刷刷点头。
姬融雪唇角一抽:「只是,意外。」
可能……吧。
「走过这道铁桥,便是练武场。」
云閒自己把自己搞到负伤,终于老实了,跟在姬融雪身后。众人足下是一道裂开的冰原,水性寒冷,其中还见缝插针养着不少动物,看起来乌龟占大多数,一个个都不知活了多少年,趴在水下一动不动。
锻体门就连地名也是走的实用风格。别人都叫什么「天骄峰」啊,「百战山」什么的,他们就叫练武场,相当朴实。
「当然,有暱称。」姬融雪道:「弟子们都叫此处『面壁台』。」
「面壁台?」薛灵秀将指尖上沾染的药膏用手帕拭掉,蹙眉道:「这其中有什么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