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香?」云閒道:「这和悬宝阁撞业务范围了吧。」
「没撞。」薛灵秀道:「悬宝阁的悬赏天下人都能看见,不太适宜一些脏活。交给刺客解决, 反倒更踏实。」
说得有理。只是, 悬宝阁的活也没多干净, 云閒还记得四方大战时不知哪位能人还悬赏明光大师的袈裟呢, 也最后不知道得逞了没有。
江兰催眼下泪痣在风雪之中灼灼,极为显眼。其实他藏匿所在距离云閒一行人之处并不算太远, 甚至都能算得上近了,但他不知修习了何种身法, 悄无声息,就连呼吸声都快没入风里,如一块毫无生命的石头。
姬融雪道:「既然他能发信, 想来人就在附近。」
江兰催失笑。这是自然, 只是, 在场诸人,谁能发现得了?哪怕是修为最高那人,他也有自信瞒过。
他看着云閒,心想,父辈宿敌之子,也不过如此。
云閒:「嗯。」
江兰催安静地好生奚落云閒一番,终于满意,下一瞬,就见云閒抬手,魁首出鞘,一道剑气直直朝他打来,精准无比!
怎么可能?!
要躲开剑气,就势必破了身法,江兰催无可奈何,闪身一退,出现在众人面前,寒声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用了什么法宝?」
「我并没有发现。但是,我知道你肯定在那。」云閒指了指一片空旷天地,无言道:「江道友,你有没有想过,方圆二十米之内,看上去能藏人的地方只有那里。」
江兰催:「…………」
众人:「…………」
想来众人也是被弱智到了,沉默如今夜的康桥。
面前这位少年,看起来与云閒一般年纪。都说眼下泪痣易显忧郁脆弱,但他却看上去跟这俩词半点沾不着边,穿得如同马上要去捡破烂,眸光却熠熠生辉。
坏了,风烨赶紧去看薛灵秀,果然,薛公子的脸色又开始变差。但这次,不是因为江兰催长得有多么好看,脸被遮了一半,神仙也看不出来。这次是因为,一看这位江道友便和云閒殊途同归,都是随时能在泥潭里打滚的皮猴类型,还有这糟糕到云閒都自嘆不如的衣品,这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的穿着,说难听点,不如裸奔。
「你行。」江兰催小丢一脸,愤愤道:「下次别让我见着你!」
他说完就要溜,被姬融雪一爪拦下,不善道:「做什么?」
姬融雪:「我说让你走了吗?」
江兰催:「好大的口气啊!吃韭菜了吗?!!」
他将姬融雪的手拍开,还没过半刻,就被齐齐逮了回来,眼中满是不服气。
「……」云閒说,「江道友,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以为做刺客这一行应该挺需要智商的。」
江兰催身陷囹圄,嘴还是很硬:「杀人是最简单的事。」
术业有专攻,他本身修的功法就在于隐匿身形,不出手还好,一出手便是一击必杀,这种功法天生就不适合与人面对面硬碰硬,现在被逮回来也是正常。
雪越来越大了,众人被砸的有点睁不开眼睛。面前空荡荡的散修之府被风一吹,有些凄凉阴森,云閒亲自动手,将江兰催绑成个大闸蟹,一路提溜到宝船之上。
「江道友,能否问你一个问题?」这人看着清瘦,提起来还挺敦实,云閒鬆口气,道:「你为什么要这散修的命?」
江兰催用一种嘲讽的眼神看她。
云閒道:「若是单纯的有人向你买他一命,那各凭本事,谁先找到谁便争先,你没必要特意过来放话挑衅。除非此人比起自己要这功绩,更急于让姬融雪得不到这功绩。」
「笑话。」江兰催道:「我就不能是路过么?看你不爽随手而为。」
云閒:「裘丹还是裘卓?」
江兰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若是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你就应该问这俩人是谁。」云閒强词夺理,问,「大小姐,你要不要猜一下是谁?」
姬融雪冷冷看着江兰催,道:「裘丹吧。」
「我很尊敬两位兄长,但有些话不想说,却不得不说。」姬融雪缓缓道:「裘卓兄长空长年纪不长脑子,虽然成天觉得自己是嫡长子就活该继承正统的样子很令人发笑,但他应该是不屑于和这种刺客组织扯上关係的。裘丹兄长要好些,长的只有无处安放的野心和愈发缺损的脑干,现在大抵觉得到了最后关头也得绊我一脚才痛快,哪怕后果是自己也要摔豁两颗门牙。」
薛灵秀:「这里没什么外人,你可以简短一点说。」
姬融雪停顿一瞬:「简而言之。两个废物之中,裘丹要稍微恶毒一些。」
众人:「……」
以前没觉得大小姐这么毒舌。看来她是真的很讨厌这两人了,语速都变快不少。
「江道友。」云閒看向江兰催,「你怎么说?」
江兰催面上丝毫没有异常:「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做梦!」
云閒老神在在:「那看来就是裘丹了。其实,江道友,你不告知我们也没有关係。因为就算不是这两位,我们也会尽力把锅扣在他二人头上的,这样到时候丧宴上会比较理直气壮一些。」
江兰催:「……」
他被云閒的臭不要脸震惊到了。
见此人如闭嘴河蚌一般,什么话也不说,一行人也只能将他先绑了放置在一旁。反正现在离丧宴时间还久,不急于一时,不如先去解决散修一事。就如笑面佛陀一般,不管这位散修是否被害入魔,他现在手上已经犯下累累血债,对平常人来说已经是个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