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狐的倔强让她还在假装自己是普通狐狸,默不作声:「……」
「哪里不舒服就开口说,我知道你听得懂。」方非挂着黑眼圈,又道:「兽型比人型不好治,是因为兽类不懂表达。你没这个问题,就不要给我增加难度了,舒九尾。」
雪狐矢口否认:「我不是舒九尾!」
云閒差点没礼貌地爆笑出声。
此地无银三百两啊公主大人!
方非见她开口说话,终于放下心来,对楼梯口的一行人敷衍点头以示招呼,手施巧劲,精准找到穴位,重重按下!
众所周知,医修说「不疼」,就是会疼。医修说「有点疼」,那就是很疼。若是医修直说「会很疼」,那就是真的疼到难以忍受的程度了,要提前给病人打个预防针。果不其然,雪狐被一按,痛得控制不住剧烈挣扎起来,四肢把布条拽的哐哐作响,就差打滚了,唧唧直叫:「停!停!!疼死了!!停!!你不是说不舒服要开口说的吗?!」
方非如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面无表情道:「我让你说,又没说我会停。」
很好,很有素质!
刘小姐正抱臂坐在不远处看着,见到云閒,对众人依次点了点头:「回来了?去佛门玩得怎么样?」
「挺好的,菜也好吃。」云閒在她身边坐下,见狐狸还在唧唧叫,惨不忍睹道:「……她是被送到拍卖场的?」
「嗯。」刘小姐像是也被这狐狸笨到不知说什么好,嘆息道:「别人说两句好话,先餵她两颗甜糖果,她就信了。再餵她毒草,她张口就吃,立马被麻翻,送到我这的时候,舌头都收不回去。」
姬融雪唇角弯了弯,简短道:「挺可爱的。」
祁执业见方非在那揉的辛苦,不解道:「为什么不用人形?兽形不好掌握穴位吧。」
「第一,她中了毒,很难维持人形。」薛灵秀看着绑住爪子防止挣扎滚落的四根布条,难以言喻道:「第二,这要是化成人形,场面会……不太好看。」
众人可疑地一阵沉默。
确实,绑狐狸还能说是憨态可掬,要是绑的舒九尾人形,那画面就真的……呃……算了,方神医辛苦了。
「最近她一直就在你府中吗?」云閒见舒九尾没事,也放鬆下来些,问道:「没去找谁?」
「去了。又回来了。」刘小姐似乎并不怎么高兴,道:「她跟那劳什子雅剑吵了架,又离家出走,就赖到我这里不走——我要这么多狐狸干什么?搞养殖基地吗?毛粘得我衣服到处都是,烦死人。」
「再治一次,餵点药,她的伤就差不多好全了。」刘小姐冷漠道:「到时,你将她带走吧。」
「……」
方非将最后一次治疗完成,又施了针,封了药,还难得心善地送了个能容纳小宠的包包,管事的殷勤将小包一路拎下楼,舒九尾痛得狠了,还没缓过来,萎靡不振地趴在里面。
「这包挺好。」刘小姐见小包製作精巧,还留了气孔和窗口,满意地问:「原先是拿来做什么的?」
舒九尾耳际的聪明毛微微颤动。
管事的瞥她一眼,用气声道:「达官贵人们的小猫小狗生了病,也总得送到这里来看看。我们方神医,治小狗也是一等一的厉害。」
云閒:「……」
狐狸……也算是犬科没错。铁柱兄为了养家餬口,实在是涉猎很广。
众人回到刘府,胖狐狸殷勤地滚着身子给众人推凳子,见大家都坐下了,又乖乖趴在刘小姐腿边。
刘小姐不客气道:「别趴下来,去跑步。」
胖狐狸一僵,垂头丧气地走到了旁边去。那里放着一个庞大的木製巨轮,它一走上去,巨轮就开始向前滚,胖狐狸一颠一颠,跑动起来。
云閒:「……」这不就是,巨型仓鼠轮?
再往那头看去。这才短短几月,刘府内已经摆满了小宠用的东西。喝水盆,猫爬架,棉花玩具,各种零食小糖果在架子上摆的满满一排,胖狐狸随时嘴馋了就可以去拿,拿完了小侍女便立马补上。
看来这狐狸胖也是有迹可循。这么养,又正好冬天不爱动弹,不胖成吹气球才奇怪啊!
「公主,你化成人形吧,我们聊聊。」云閒对舒九尾道:「寻常人可能分不清,但在修士眼里,你的气味是一样的。」
舒九尾怎么能不知这个道理,她沉着脸慢慢出来,化成了人形,小脸苍白,视线躲躲闪闪,不敢和众人对视。
云閒看她这样,也知道肯定不想回答什么「你为什么要变成兽身去郊外」之类的问题了,不管是人是妖,总有灵光一闪的时候——她有时也觉得在地上爬来爬去挺解压的,而是径直问道:「公主,你和仲长尧说了什么?他如今去妖族做客了。」
但想来,现在这般情况,舒九尾和他的婚事也没那么顺利了。
毕竟,仲长尧是绝不可能主动提亲的。向来都是别人争着抢着要倒贴,他只能「被迫」「无奈」接受,现在舒九尾竟然想要赖在刘小姐家里也不肯去找仲长尧,一人一妖之间的感情一定出现了什么问题。
「……没什么。」舒九尾低声道:「只是,我发现,他好像不是我想像中的那样。」
黯然神伤,红颜落寞。
但面前是云閒,云閒摸了摸她脑袋以示安慰,道:「不要太抽象,说具体事件。谁,做了什么,让你得出了这一结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