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我很好奇。」云閒终于问了,纳闷道:「剑修都这么穷,你到底哪来的银子和灵石啊?难道你去背着剑阁干什么生意了?」
乔灵珊和风烨瞬间竖起耳朵。
「生意?……算是。」宿迟迟疑道:「在剑阁时,蒋星摇求我随他前往南界,说他资金告急,要我帮忙周转,只要坐在那一个时辰便好,届时盈利对半分。」
「宿师兄果真人美心善!」风烨感嘆道:「蒋长老这么说,你就愿意帮他了。」
「不愿。」宿迟无情道:「是他要上吊,师父让我去,我方前去。」
云閒:「所以到底是做了什么?」
「南界有一门派,擅画美人图,只找当今容貌绝世之人。」宿迟没说话,薛灵秀反倒开口了,语气中颇多僵硬:「寻常画师,只能画得像,画不得神韵,此门派最精通者,能画出其人八分神韵,再倒版印刷,期间又损几分。谁若想得画像倒卖,还必须交予门派灵石费用,分上品、中品、下品。众城流通的所有宿迟画像,皆是由此门派所出,按照盈利,卖出一幅该分得他十个铜钱。」
众人震惊。
难怪宿迟这么有钱,还对钱财毫无概念!蒋长老平时跟掉钱眼里似的,钱再生钱,每次分宿迟五成,可不是挣钱真容易嘛!
这也太……太……太扎薛道友心了吧!
众人缓缓看向薛灵秀,唏嘘地想,一下子扎中薛兄两个死穴。一是靠脸,二是挣钱,真是生怕薛灵秀一口气上不来,气晕在当场。
「的确是这般不错。」宿迟冷道:「我也不知,为何要找我。」
众人:「?」
「喂!喂!薛兄救一下啊!这里有人气晕了!」云閒喊道:「啊不对,晕倒的就是薛兄……」
包厢内一片混乱,刘小姐掩唇而笑,舒九尾坐在那,面前的白玉糕早就吃完了。
分明如此吵闹,但待在这竟然感觉并没有多么难捱……可她不能再这样待下去,尧哥哥还在外头等她。
舒九尾蹑手蹑脚出去了,临走时,看了那公狐妖一眼,意思明了。
出来!
刘小姐和云閒都早就看见了她的小动作,并没有阻止。拍卖并未结束,周围固若金汤,谁都无法出行。
公主之令,公狐哪敢推拒,只是蹭了蹭主人的腿,如球一般地滚出去了。
两妖寻了个僻静角落,舒九尾见他竟然还保持着兽身,不由恼道:「你有没有出息!就这样给一个普通人族当宠物吗!」
「公主,冤枉啊!」公狐都不知多久没说话了,开口道:「可我修为低微,不管化不化人身,都是给人当宠物,这样已经很幸运了。」
「我只学得讨好人的手段,但在刘小姐面前完全用不上。打滚,卖乖,每天都有肉吃,有床睡,主人还会帮我洗澡梳毛。」公狐见舒九尾浑身不舒适的锦缎,又小声道:「而且,刘小姐还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她是真心把我当狗养的,除非她不要我,不然我是不会走的!」
舒九尾被他一噎。听到「那种眼神」,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许多人的眼睛。
鄙夷的,渴望的,幽深的,每一种都让她不舒服,甚至想要落荒而逃,其中甚至包括……
仲长尧。
可仲长尧已经是这些人中对她最好的了。至少,他没有一上来就表露出自己的目的,还说要带她逃婚,不是因为自己的容貌。
「公主,我要走了。」公狐大字不识一个,又没文化,不然怎么会被人逮去拍卖,见舒九尾神色黯然,有心想劝,最后只憋出来几句:「公主,不穿衣服真的很舒心,不用时时刻刻注意自己仪态也真的很轻鬆!你若是不信,就跟我一样,试试化成原身待一天吧。我可喜欢在地上爬行了,四肢接触地面,神清气爽。」
舒九尾:「……你说什么鬼话!」
她不会骂人,只能看着那白绒球又滚回里面去了。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舒九尾。」即墨姝靠在不远处,道:「妖族为什么要对刀宗下手?」
这是仲长尧「揭露」出来的阴谋诡计。尚未实施,就被掐断在萌芽之中。只是妖和人井水不犯河水很多年了,如今又为何要这般行事。
「……」舒九尾转身,道:「你是魔吧。」
即墨姝:「我是。」
「那为何还要我告知你?」舒九尾难掩厌恶:「你是魔,难道还不清楚吗?」
即墨姝懒得解释,也懒得对这种一手就能杀了的弱者下手,她这么说就已经够了。看来刀宗魔核一事,并不只几人得知。
「喂!」
即墨姝没回头,却听到舒九尾在后颤道:「你不会以为,云閒真的把你当朋友吧!你是魔,她们是人。人魔殊途,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总之,你,你离她们远点!」
即墨姝原本懒得和她计较,现在却心头火起,没转身,指尖微蜷。
「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大战若起,谁能分出来哪个是好魔,哪个是坏魔?」舒九尾道:「你只能给她们带来灾祸的!你自己难道不知道吗?!」
「闭嘴!」即墨姝狠戾道:「我要如何,你有什么资格置喙!」
她丢下被吓到屏息的狐妖,孤身一人往回走,身影没入黑暗里,再入光明。
门内,亮如白昼,热闹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