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魔气似乎很讨厌宿迟的气息。
「此事与魔有关。」宿迟将指尖上粉红的花汁拭掉,抬眼道:「我此次出行,见到了师娘。」
「与魔有关?」薛灵秀沉吟道:「北界之魔已然很少了,称得上销声匿迹,怎么最近唐灵国有魔,这边也有魔……」
云閒不敢说话。其实她早就知道这边也有了,即墨姝那么大一个魔不也来了吗。
「娘亲怎么样了?」云閒问:「身体无恙否?」
「受了些小伤,暂时无恙。」宿迟将一封书信递来,上头是萧芜龙飞凤舞的大字,「信。」
云閒收下,没有马上打开,而是道:「与魔有关……?」
她蹙眉思索,片刻后,陡然联繫起了什么,蹙眉道:「当时小芳姑娘在麵店中吐血的时候,我们就看到了,她吐出的肉块被一阵金光裹挟,很快消失。还有方非画像中的那两人,双臂割下的肉消失无踪。上一个我们看到的靠汲取人血肉来修炼的魔修,便是唐灵国那位大摆钟——可按照明光大师的说法,笑面佛陀绝对是人,她和这魔修有什么关係?」
「要么,她已经走火入魔,变成了魔修。要么,那笑面佛陀压根就不是明仁前辈。」
姬融雪道:「还有一事。不知是不是巧合,这些四处寻找『莲座』而不得而入之人,全都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对啊!」乔灵珊道:「这肯定不是巧合!难道只有有修为之人方能找到莲座?」
风烨虚弱道:「所以到底在哪……」
云閒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看向宿迟:「大师兄,你是不是去查了,当年的明仁前辈是西界气运之子?」
宿迟道:「是。」
云閒想说的东西有点多,嘴皮子和大脑一起宕机:「我,那什么,东界……」
「不错。」宿迟垂眼道:「就是你想的那般。」
虽然修真之力量不分男女,但外人总是默认佛门住持和接任人都是男子。明仁作为一个比丘尼,当年住持绕过明光都想要将衣钵传给她,足以证明她那时是绝对的天之骄子,佛门绝没有任何一人能望其项背,得天独厚的气运之人,就如同,唐灵国的郡主,再扩大些——
东界的仲长尧。
「……」薛灵秀喃喃道:「若是几十年前就被魔教下手,这接下来的事情可就恐怖了。」
乔灵珊明白了二人的意思:「可魔教在四方大战时,似乎并没有要对仲长尧下手的意思?」
「不。」云閒干涩道:「原本应该是有的。」
话本里可不就有吗!即墨姝对仲长尧的百依百顺,任劳任怨,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末端骤然消失的结局,仲长尧真的成功飞升了吗??还是集东界气运为一身的他,最后也……
云閒仿佛触到了冰山一角。
虽然很可怖,但现在毕竟尚未见到明仁前辈,她还不能妄下断语。
「……」全场只有姬融雪和祁执业没去过唐灵国,完全不知道众人在打什么哑谜,姬融雪冷着脸,轻轻扯了一下云閒的衣摆,「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在说什么。」
云閒拍拍她爪子:「等下跟你慢慢讲哈。」
姬融雪:「嗯。」
「我方才找到了『莲座』大致所在之处。」宿迟又抛出一道惊天巨雷,在云閒骤然亮起来的视线中,无奈道:「但我进不去。」
「啊?」大师兄也太劳模了,云閒问:「为什么又进不去?」
难道大师兄因为太过美貌被四界针对。
「走,进不去。闯,也闯不进。」宿迟瘫着脸道:「那地方的魔气推拒,只要一有机会就溜走。」
祁执业终于找机会插上话了:「什么溜走?」
宿迟:「门。」
祁执业闭目不语:「……」
如果是别人说的,他会觉得此人简直发癫。
「但我观魔气,又有所奇异。」宿迟不知该如何形容,最后只道:「没有攻击意图。」
没攻击意图的魔气实在很罕见,众人皆是一脸不信,想起面对云閒的即墨姝,又觉得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正思索呢,宿迟对云閒突然道:「脑袋过来。」
云閒把脑袋探过去,方才明光大师给的木製佛像盪在空中,宿迟垂眸,指尖将其轻轻捻住,输入了一道气劲,道:「它会指引方向。」
「明白了。多谢大师兄。」事不宜迟,现在就走,云閒骤然起身,豪气万千道:「好了大家,抄傢伙!」
宿迟道:「没好。」
接下来,众人就眼睁睁看着宿迟从怀中拿出了分神期剑符厚厚一打,地阶防御小袜子一双,危急时刻可化剑的小花髮簪一支,还有杂七杂八生活用品若干:「放好。切记不要把元婴拿出来玩。」
「我知道。」云閒将剑符往自己怀里搂,许诺道:「大师兄,等完成了任务,我马上把渡劫草给你。」
「不用,你留着。」宿迟没什么表情,说:「我已晋升分神期了。」
「……我恨你。」云閒瞬间变脸,却想起什么,道:「对了,大师兄。我这里有六万灵石,还有一张房契,都暂且存放在你那里,拜託你将房契给街口补鞋底的那位老太太。万一在里面出了什么事,储物戒丢了,那就太可惜了。」
「嗯。」宿迟将她的灵石接过,半晌,方淡淡启唇:「按照钱庄的利息,我每月多还你百分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