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是我们, 为什么突然要等?」萧原冷声道:「偌大一个杏林阁, 还支持插队的?」
「不不不, 话不能这么说,这不是插队。」修士脸上谄媚神色不变, 呼的从袖袍中抽出了一张牛皮纸,轻轻拍到众人面前, 「诸位,请看。」
云閒也艰难地从铺盖中探出脑袋来。
牛皮纸上不仅详细地写了外头天、地、人三级的预约要求,竟然还有耳熟能详的徽章制度。花五百灵石, 就可以得到杏林阁的铜章, 这般在人级的窗口医治时就可以免去排队烦恼, 直接空降;花五千灵石,可以得到银章,只要来了,外面那些元婴期医修便直接带进门;而最尊贵的,便是金章了。
五万上品灵石,终身体验,不可转让,直接免去一切预约,方神医亲自为您诊治!
「刚刚来的这位,是刘富商的女儿,金章持有者,本来就不必排队,不必排队,那又怎么能算插队呢。」这修士瞥云閒一眼,又呵呵笑道:「当然,若是两位都持有金章,又恰巧碰到,我们还是要遵循先来后到的,这个自然。你看,是不是……」
云閒和萧原异口同声:「你再激将我也不会买的。」
薛灵秀看着这金光闪闪的医馆,蹙眉道:「治病救人是这么救的?」
就算要分先后,也是按照病情的轻重缓急来分。谁钱多谁就可以先医治,那其他真正需要医治的人只能等着,拖出事了怎么办?
「噢哟!方才我没看见,这位不是妙手门的薛公子吗?」那修士跟眼睛瞎了半边似的,这才一副惊诧模样,「听说最近妙手门的病人真是越来越少啦?有的时候买药材还需要用商船的银子贴补?不会吧不会吧?南界第一大宗怎么会落魄成这样?肯定是谣言。」
薛灵秀:「…………」
众人皆一阵嘴角抽搐。
同行真是冤家啊,看这阴阳怪气的小劲。不过,平时拿其他的说话,薛灵秀还会阴阳回去,这种看病治人的事情,他是不会拿来当谈资开玩笑的,薛灵秀不仅出手大方,心胸也是异常宽广——
「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相逢即是缘,我便帮你看看吧。」薛灵秀如沐阴风地一把按住此人手腕,用一种毫无容赦的力度,微笑道:「眼下青黑,舌苔极厚,口臭肾虚,平时一定记得多喝开水,不然容易骨质疏鬆。真不小心,这里怎么脱臼了?我给你装回去。」
那修士给他按的咔嚓一声,惨叫连天:「啊!!」
众人:「……」薛兄,心眼还是一样的小。幸好这方神医长得不如他俊秀,不然他肯定得发火。
脱臼的修士灰溜溜下去了,换了一位女修上来,女修笑意盈盈,语气十足温柔,不仅不口臭,还十分专业地给他们分发小零食和宣传单,道:「诸位,请耐心等待一会儿。看来大家是第一次来这杏林阁,不如在下带大家逛一逛?」
众人接过她递来的糕点与茶,默然看向云閒。他们是不急,可云閒的伤——
「好!我要看!」云閒红彤彤地卷在铺盖里面,张嘴道:「这位姐姐,就是,你好像忘记把糕点发给我了。我等了好久,肚子很饿。」
薛灵秀啧一声:「你马上要进去了,现在忍一会儿不要吃东西。」
空腹看诊是常识,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不懂事。
不吃就不吃,云閒说:「那给我点喝的吧,我想喝羊奶。」
女修手一抖:「?!」
什么!这大红萝卜竟然张嘴说话了!
反正云閒的伤都已经拖了三四天了,现在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
众人在她的强烈要求之下,起身跟着女修,参观杏林阁。
只有薛灵秀和柳絮看上去还好,毕竟薛灵秀家里就有钱,也不觉得有多么豪华不可置信;柳絮本就是北界人士,经常出任务的时候会路经干坤城,看得多了也还好,但剑阁三人组,当真就是如同第一次进城般。
「好大的水晶墙!这个是真水晶还是假水晶?」
「竟然有人往水池里丢灵石!!这是有多富裕啊,我每次丢完铜板许完愿都会捡回来的。」
「云閒,手收回来,别去抠!」
「这是……锦旗墙?好多红锦旗!方神医原名叫方非,从前就读于干坤皇家医修学院……嗯?这名字听起来有点不太对劲啊。」
「为什么上面还有『救我狗命』,方神医还能治小狗的吗?」
三人刚从剑阁下来就去了众城,众城去完就去了唐灵国,这般仔细一想,还真没去过什么正常的城市,现在初来乍到,也没有什么要遮掩的意识,一路叽叽喳喳,薛灵秀的耳朵都快被吵流血了。
宿迟跟在众人身后,对萧原道:「交情?」
「……」明明只是毫无感情的两个字,为什么总觉得如此嘲讽,萧原正色道:「交情,也分大交情小交情。但我觉得,我和他交情还算是颇深的。我可是在他差点被人打劫的时候救了他一命,这交情总说得过去了吧?那人要他一千两,我只拿了他五百两呢。」
宿迟点头,道:「难怪。」
萧原不大想跟这个大徒弟说话了。
干坤城原本就是个巨型城市,杏林阁所占面积更是大的让人走不完,女修一路将众人带到最宽阔的、类似展厅的大堂内,里头展示着两道纯金製成的雕塑,来参观的人络绎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