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想,怎么想都不明白。」唐无可木然地摇摇头,「所以我不想了。我只知道,既然没有人告诉你,那就让我来吧。既然没有人来终结这荒唐的一切,那也让我来吧。」
她没有哭,似乎只是不值得,唐无可看向唐央,他手上还拿着自己儿子被吃剩下的半条腿,已经吓傻了。
「我恨不得他们都去死。」唐无可茫然说,「可是,云姑娘,柳姑娘,小师父,还有,雅荷……」
她最后最微弱的反抗,就是像孩子一样昭告天下。
她就算是死了,也绝不是为了那些人死的。只有她们,只有他们,她只为了这几个人——她愿意赔上自己的命。她心甘情愿。
「郡主!」柳絮看着她瘦瘦小小的背影,又哇的一声哭了:「再等等,我们会有办法的……只要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就够了!」
星衍宗的长老额角都是冷汗,嘴里塞满了丹药。
所有人都是真的拼命了。
「……时间不够了。」唐无可喃喃说:「已经,没办法了。」
「拦住他!」萧原看出她要自爆,对众修士当机立断道:「我说,把那个魔修拦下来!」
混乱中,唐无可按着仲长尧教给她的办法,沉下心神,身体瞬间溢出白光,云閒僵硬地看着她,片刻后,骤然抬头!
她瞬间朝唐无可处奔去,却被横插一脚,拦了下来。
「云道友。」仲长尧道:「你又想要干什么?!现在她自爆已经是最后的办法了,唯一的机会,你要让这个机会也这样白白失去吗??」
「少在这放屁,很臭。自爆是你告诉她的吧。」云閒一剑将他抽开,他復又拦上,仲长尧道:「都说了,这是最后的办法——」
「最后的办法?那我们来这干什么?牺牲郡主,救所有人,然后大家就可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云閒真想把他的脸皮给撕下来摊煎饼果子,「滚一边去,要办正事,等会再来扇你!」
仲长尧无奈道:「这是无奈之举,牺牲一人救众人,若是有别的办法,谁愿意……」
云閒丝毫不留情面:「我再说一遍。你,只能决定自己牺牲不牺牲,谁给你的大脸替别人决定要不要牺牲??真这么为国为民要牺牲,我建议你先去找个绳子把自己挂上,祸害死了就是造福人类了。还有,自己没用不要觉得别人也没用,滚!」
仲长尧说一句她回十句,屏障外一群人看得目瞪口呆。
看到别人要自爆了,还不赶紧往旁边躲,竟然还上赶着往上面凑?!云閒疯了吧?!
乔灵珊从她的语速就能听出来,云閒现在真是非常紧张了,见她还往那里跑,连忙道:「云閒!」
一众人伸手去拦,竟然都没拦住,眼睁睁看着她径直窜入战场!
屏障外有人感嘆:「不愧是静若处子,动若疯狗!」
萧原抓狂:「……现在是吐槽的时候吗?!啊?!」
魔修被一众修士拦住后路,即墨姝也在守着,一时之间竟然没法突破,心焦如麻,瞬间神色一厉,竟是决定回头,直取唐无可头颅!
唐无可体内的灵种终于快要爆发,她看着那道剧烈的魔光朝自己面门袭来,终于还是克制不住,害怕地闭起了眼睛——
就在此时,她身后神出鬼没贴上来一个熟悉的人。
「?!」唐无可失声道:「云姑娘,你,你别过来呀,这种时候……」
而且靠的太近了吧,她就没和人贴这么紧过……不,唐无可,你都快要自爆了,你现在还想这些?都快要死了!
「郡主,你做事情之前怎么不说一声的啊。」云閒竟然也有拿这话说别人的一天,正色道:「我问你,你信我吗?」
那魔尊被层层阻拦,还是将众人打退,直直朝着唐无可而来。
「我信你。」唐无可茫然道:「我信你都快超过信我自己了……可是。现在?」
「还记得你第一次在河岸边用出灵气的时候吗?」云閒说:「就是现在,像那时候一样,不要反抗,不要抗拒,放鬆!」
唐无可下意识放鬆了躯体,属于云閒的那束灵气如之前一般,缓缓从后背探了进来。
屏障外的众人:「……」
众修士:「……」
这是在干什么!疯了吧?!剑阁没教过修真三大忌的吗?!第一忌就是不要把灵气连通,千万千万不要!至亲之人也不可以!
人的思想是非常复杂的。再亲密的家人,也会有所矛盾,本能一瞬间的推拒,就会造成弥天大祸,现在这种情况,唐无可能一直维持还好,她若是有那么一丁点的犹豫、后悔、退缩,灵种爆发,她自爆不说,云閒也得跟着一起爆成烟花了!!血肉横飞那种!
这是什么过命的交情,她俩才认识几天啊?!
「阁主,你离我远一点。」星衍宗长老道:「冷汗滴到我手上了,有点滑。」
萧原:「……要死要死要死……」
「太平,准备好了吗?」云閒爽朗道:「有灵气要进来了,有多少就吸收多少,靠你了!」
「……」太平真的没这么声嘶力竭过,尖叫道:「云閒!!你每次找死都要拉上我!!我恨死你了!!!」
就在下一瞬,唐无可体内的灵种终于剧烈震颤,瞬间爆发!
庞大的让人无法想像的灵气四处逸散,被死死锁在两人躯体之中,几乎是瞬间,云閒的内府就满到快撑爆了,剩下的灵气不得而出,朝着云閒手中的魁首疯狂涌入,太平一下子没了声音,灵光疯狂闪烁,也就险险坚持了不到十秒,再度尖叫起来:「不行了!不行了!!太多了!!要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