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无可怔怔地看着从前最敬重的父皇,他的样子太陌生了。
云閒剑尖触地,也冷下脸来:「我也再说一次。我、不、交!」
「不交?好,很好。」魔修被一再忤逆,极度不悦,脸色狰狞地伸出手掌:「那就去死吧!!」
呼啸一声,众修士法招齐出,五彩斑斓的灵气瞬间瀰漫了这一整个角落。
宿迟和云閒在最前方,承受着最大的压力,但修为之间的天堑怎能轻易跃过,很快就有修士灵气耗尽,吐血落在角落,生死不知。
唐无可又开始颤抖,她站起身,想要出去,喉咙却像塞着一大团棉花,让她说不出话来。
要阻止……要阻止他们,可是要怎么阻止?!
她很害怕,害怕到发抖,可她现在无处可逃,她也绝不能逃!
就在此时,她身旁站了一个修长身影。
仲长尧看向她,道:「郡主。」
唐无可木然道:「你是,之前抓捕我的那个人。」
「郡主误会了。我抓捕你,不是为了献给魔修。」仲长尧轻声细语说道:「我知道你体内有灵种,但不得而出,在下只是不想让你为了唐灵走向那般结局。」
「……什么结局?」唐无可从他语气里听出了什么,「我能怎么去阻止他?这个魔头?」
又是一人吐血而退,稚气的脸上满是痛楚。
这些修士也不比自己大多少。云姑娘也只是比自己大个两岁罢了。
「现在这种情况,实在太过险恶。」仲长尧忧虑地看向战场,迟疑片刻,才全盘托出:「郡主,再这般下去,你唯有自爆一路可走。或者,还有一个办法。」
仲长尧看向她,怜香惜玉道:「你以心尖血为引,心甘情愿把那灵种……献给其他身具灵根之人。」
第75章 唐灵国(十八)
太平剑被狠狠一抵, 云閒几乎来不及生出反抗的气力,就重重向后倒飞而去,劲力穿透剑柄窜入内府,她喉间顿时涌出血腥。
「太平!这要怎么打?」云閒真的很佩服自己的乐观心态, 她凑上去就被打飞, 凑上去就被打飞,简直像只快乐的跳蚤, 「我完全近不了他的身!」
「知足吧你!」太平尖道:「要不是我融合了魁首的身躯, 晋升天阶,就你这杂鱼修为, 早八百年就死了!」
「半步元婴怎么就杂鱼了?」云閒还不服气,结果往旁边一看, 那边不知躺了多少个半步元婴,瞬间汗道:「太平,你真是我的好剑。」
宿迟横剑一挑, 将那黑蛇的獠牙击开, 云閒既然近不了身, 就远远地将太平爆射而去, 魔修冷哼一声,后仰闪躲, 宿迟神色一冷,重重踹上魔修胸膛, 二人齐齐向后退了三步。
云閒跳到宿迟身边,低声道:「大师兄,你的灵气?」
宿迟道:「还有。」
「这个时候就不要顾面子了!」云閒一拍他, 「还剩多少?」
宿迟:「……再一柱香。」
想也知道, 人家魔修是从外面进来的, 众人这几日在境内奔波,灵力本就所余不多了,能打到现在这样,只能说是求生欲太强,底牌全都尽出。
「可这魔修的灵气怎么可能无穷无尽?」云閒皱眉道:「他再厉害,也不可能到这种程度。」
宿迟将她放到一边,道:「我出招再试。」
宿迟的修为是半步分神,以剑修的战力,要越阶挑战并非难事,他将灼月拔出,指尖在剑锋上抹过,鲜血缓缓流下银亮剑面,一点一点滴在黄土之上。
要动用底牌了。
外头的萧原却果断道:「小云閒,找机会逃走!他的功法特殊,消耗不过的!」
「消耗?」云閒看向这魔修血光冲天的手臂,突然想到什么,紧紧抿唇。
「想到了?」魔修看上去也很忌惮此人,但他现在完全可以打都不打,他只是冷笑着唤那边的一个唐灵士兵:「你,过来。」
那士兵面如土色,竟是立马就要逃,他手中劲气吞吐,将那人吸到掌心之中,瞬间压成一团血肉。
那团血肉上尚存嘴巴,还在反应不过来地惨叫:「啊!!」
众人皆狠狠一皱眉,这魔修将血肉中的灵气寿元全都榨取而出,继续道:「你,过来。」
谁还敢过来,四周的唐灵国民全都四散奔逃,他却一手一个,不分敌我,全都榨成血肉,而就在此时,这群可怜的唐灵人竟然还开始互相残害:
「魔尊大人!!魔尊大人!他年轻,他寿元多,你先杀他不要杀我啊!!」
「滚开!别拉着我的腿!!滚啊!!」
「相公……相公你就这样把我丢下了吗?!」
「别杀我!大人要尸体就够了吧??我还有用啊,我会杀人,留着我啊!!」
被推出来的要么是老人,要么是妇孺,唐无可站在边角,看到那个快要临产的孕妇又被重重扯出来摔到地上,一旁的士兵喜出望外道:「大人,这个人快要临盆了!寿元又足又新鲜!她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抵我一命?」
就连皇帝也不能倖免,黑蛇按照命令嘶嘶肆虐,唐央果断地将太子推进蛇口,两人丑陋万分地撕扯起来:
「为了朕你牺牲又会怎样?!朕是你父亲!」
「你死了就到我当皇帝了!」
魔修没杀多少人,地上却多了不少具尸体,宿迟脸色极冷,便要上前,却被几个躺在地上的普通人拽住脚踝,在这凝滞一瞬,被魔修的手刺穿了肚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