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还发现了一件事。
那就是太平的叛逆期似乎又来了。
它现在不在自己胳膊里,已经不受控制,云閒方才去抽剑,抽了几下竟然抽不出,对手那人还以为她在玩什么新的招式,一愣,被她寻着空隙踹了出去。
收拾完这群刺客,云閒重又钻回到车厢里。
这时她又想起自己六十岁寡妇的设定了,没走窗户,走的是门,还欲盖弥彰地咳嗽两声,道:「师傅,咱们快走吧,这群人要是追上来,那可太吓人了。」
马车夫觉得恐怕是她比较吓人。
但都已经上车了,还能如何,他难道还能将人团团赶下去不成,只能僵着张浓油赤酱的脸,一路继续往东边奔去。
「云閒。」乔灵珊坐在她对面,蹙眉道:「想来不会只有这一波人,之后还会再有。」
「不必担忧。」云閒若有所思道:「要来杀,便是一击必杀,挑来的已经是最强的了。现在愈往东界深入,刀宗的势力就愈薄弱,再来,阵容也不会比这次强大了。」
风烨赞同。
果然,一连五日,陆陆续续来了不少波人,中间还有倒霉前来劫途的山匪,皆被轻鬆解决。
第六日,三人终于抵达了边界线,成功踏入东界的领土。
想来云閒夺魁,让东界诸人扬眉吐气不少,就连这边陲之地,也拉起了横幅。
乔灵珊毕竟还是年轻心性,看得目不转睛,风烨惊讶传音道:「竟然还有我的名字?」
「云閒,你怎么不看?」
云閒是担心自己看到什么狗狗剑之类的雅号,会当即口吐白沫晕将过去,摆手道:「虚名。都是虚名。」
一入东界,刀宗派遣的那些追杀人马就立竿见影少了许多。自然,云閒也不会认为他们会如此善罢甘休,毒蛇蛰伏,难道就不咬人了?
又慢腾腾行了两日。
「姑,姑娘。」马车夫在前头提着缰绳,颤巍巍道:「可还要往前去?这若是一直往前,没什么热闹城镇,不好玩的。」
「继续往前去便是。」云閒道:「我不是玩,我是回家探亲。」
「探亲?」马车夫嘟囔道,「这地方有什么可探亲的……」
举目望去,附近树林浓密,遮天掩日,粗壮树干上满是干旱剥落掉的树皮,露出内中血红的树心,看着惨败一片,很是奇怪。
东界的气候温凉,按理来说秋天不该是如此景象。
边界线上本就人烟稀少,这儿附近更是半晌看不见一个人,顿时更阴森了。
风烨总觉得身后凉凉的,不由抱住古琴,瑟瑟发抖,「我老感觉这里有鬼。」
「是啊,是有鬼。那又怎么样了。」乔灵珊凉凉道:「你在秘境里见的鬼还少了么,还差点被鬼抓去当媳妇了。」
风烨:「……对哦。」
这么一想,他似乎就没有资格害怕了,胸膛顿时再度挺起两分。
「怎么都没人?」云閒更是困惑了,「按理来说,这是个天阶任务,该有不少人来碰碰运气。」
虽然这颗金铃铛她是拿定了,但总觉得不对。
她说的「人」里从来不包括仲长尧。
对于这种等阶的任务,悬宝阁的悬赏是不公开的,任务者可以直接开口要,若是有,便会酌情考虑是否给予。
况且,若是完成了这等任务,声望也能更高几分吧。
宿迟仍是不远不近缀在身后。
云閒想,这些日子她在马车上吃了睡睡了吃,偶尔打打架,大师兄就这么跟在后面,好像从来都没休息过。
难道强者无需睡眠?
她正这么想着,一转头,宿迟便出现在她身边,伸指一探。
大师兄的指尖清劲,毫无血色,骨节十分明显,他仿佛在空中捻碎了什么东西,道:「再往前去,灵气便开始淡薄了。」
原来众人已是进入了唐灵国的地界。
当然,这小国也不是一蹴而就,直到分界线内就突然没了灵气,而是自外千里开始,一点点变得稀薄,直到消失。
「大师兄,你有没有感觉?」云閒悄悄传音道:「唐灵国灵脉流损的程度,和东界现在有些类似。」
柳世在最后一战时曾经说过,东界三十年不出天才,这事自然是真的。
这般流损,不至于一下子便人才凋零,毕竟早些时候的绝世高手们还在顶樑柱上,但随着高手们寿元将近,受伤陨落,这青黄不接的现状便会一下子爆发开来,无人可威慑。
只不过唐灵国更加极端,是连灵根都生不出了。
这让她不得不多想。
话本中,剑阁是因护山大阵被破而灭亡,为何被破,写的语焉不详。
剑阁的大阵依山而建,牵引四处灵气汇入,除非灵气骤然断绝,不然绝不可能突然失效。
宿迟看向她灵动的眼,微微点头。
云閒:「……」
宿迟大师兄果然与众不同,就连点头的幅度都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仿若风吹石头,若不是两人离得较近,她可能还真看不出来。
啧,睫毛真的好长,拔下来可以当针用了。
果然,再往内行了半日,众人便连御剑飞行都使不出了。
再厉害的人,现在也只能乖乖在地上走路,好如乌龟在爬。
云閒拖着剑,风烨抱着琴,走的好是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