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竟然猜不到,这人究竟在想些什么了。
「你疯了吧你,想死别带上我!」
「我死了你也别想活。」
「…就那么重要吗?你不拿又不会怎么样!」
「我一定要拿。」
一定要拿,她便是为了这个才下山来的。她不是铁人,来到这里自然也慌张过,害怕过,恐惧过,但到了现在,所有一切镇压下去的情绪都化为执念。
这是她的东西。
「看到了没有?」云閒遥遥指向天际,用一种极其微妙的口气循循道:「魁首无形,没有器灵,还是天阶之武,比你弱一线,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你总不可能一直寄居在我的手臂中吧?还要一直这样受我所迫吗?」
太平:「……什么意思?」
「你帮我这一次。」云閒轻声道:「魁首这副躯壳,便是你的。」
她的嗓音飘渺,太平沉默片刻,才道:「此次可能留下重伤,你也甘愿?」
竟是有点默认的意思了。
云閒说,「来吧。」
话音方落,她全身上下露出的皮肤瞬间纸白,血液如潮狂涌,左臂上的经脉开始膨胀,破裂,紫红可怖。
痛楚如烈火灼心,瞬间将她吞噬,她身体震颤一瞬,紧紧握住了拳。
保持清明。
柳世反身之际,见云閒逐渐走近云梯,冷喝道:「给你两个忠告,现在离开,或者死!」
一片混乱之中,清风拂过山岗,云閒忍着滔天痛楚,竟是轻轻一笑。
她真不想装的,奈何情势所逼……好吧就装了怎样!
「我也给你们两个忠告吧。」
云閒遥遥指向云梯之下那一众城墙般的刀宗弟子,道:「第一,别站的太近,容易受伤。」
柳世眉头一蹙。
莫名其妙的,什么意思?
「第二。」云閒看向柳世,缓缓震声道:「在我这个未来天下第一剑修、东界剑阁准掌门、宿迟唯一指定师妹、四方秘境交际花面前,你也敢称第一?谁给你的狗脸!」
竟如斯狂妄!
呃,就是这个前缀似乎……
她话音刚落,大地突然开始细密震颤,好似有什么史前巨兽快要破土而出的前奏,众人大惊失色,唯有云閒静立原地,丝毫不受影响。
她手捏剑诀,启唇轻吐,话似呢喃:「我只出一招!」
话音极轻,甫一落下,大地都为之颤抖,无数锋锐剑气密密麻麻自地心直升而上,凝实到不似幻影,火光四溢,剑气流窜,将那一区域的苍天瞬间染成炼狱之色。
竟是失传已久的燕迴旋·十八!
所有刀宗弟子躲闪不及,竟是直接被竖壁清野般碾压了个遍,齐刷刷倒伏下去,顿时惨嚎遍地。
仅一招,灭全队。
柳昌目眦尽裂,站起身:「怎有可能?!」
「怎无可能?」萧芜平淡道:「我教的,会十八式很正常吧。」
黎沛早就看不爽刀宗很久了,现在亲热道:「果然凤生凤啊!」
宿迟:「。」
师娘掐的他大腿有点痛。
「什么?!」柳世震惊一瞬,狠狠咬牙道:「你不是说你不会么?!」
「骗你的。」云閒抽出欺霜,面白如纸,唯有一点眼瞳仿若淬火,瞬间沿着众人暴掠而出,剑影连绵,朝柳世袭来,「就像我只出一招那句一样。」
柳世提刀抵抗,为刀上传来的此等力度而心惊:「你就算打败了我,你又抢的过其他人吗?!」
云閒不言。
果然太平没骗人,现在她浑身已经僵硬到冰冷,灵气快要枯竭,但她还是硬生生挤出所有余力,洞若观火,拔剑刺向柳世破绽,他竟装持了护心法宝,云閒剑尖无论如何也深入不了,只能铿锵一划——
洞府金丹,若是破碎,此生无缘修仙之路。
柳世心头狂跳,不详预感从未如此强大,只能奋力抵抗,可此刻唯有他孤军奋战,所有人已然被云閒清扫完毕了,他脸庞扭曲,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话语:「我是刀宗掌门的独子,你以为你真能……」
云閒并不给他多话的机会,而是冰冷着脸,毫无保留地将剑锋埋入他洞府之中,灵气暴涨!
那颗不断旋转的金丹终于裂开了一条缝,随即破碎。
她要给他当时如乔灵珊一般的结局。
柳昌暴喝:「竖子尔敢!!!」
明光大师暴喝:「阿弥陀佛!!!」
「弱肉强食,人之天性。这是你说的,那就学会承担。」
云閒随手将欺霜一拔,用看废物的眼神最后睨了他一眼,「我唯一不能的,就是不能放过你。」
壮硕身子骤然倒伏,她踩着柳世头顶,轻飘飘踏上云梯。
四周是众人的手,众人的话语,风掠眼角,她感到眼前已经逐渐出现两个重影,分不清声音,呼吸停滞,脚步越来越重,越来越虚浮,看来已经到了极限。
最后,她落在山顶之上。
还差点崴了脚。
秘境内外,万众瞩目,屏声静气。
魁首立于身旁,云閒伸手,被那红光一抵抗,险些摔下山崖。但她很快稳住了身子。
已经无血可咽,云閒现下只觉得脖颈以下一片虚无。
她再次握住魁首剑柄,太平仅存的力量不断吞噬,那道红芒不断减弱,黯淡,最后消失,变成一把古朴的血色长剑,看上去异常锋锐,异常可怖,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