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閒不认识这人,这人倒是认识云閒, 诧异道:「云道友!」
「嗯, 是我。」云閒自然道:「好巧, 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这人惊喜:「云姑娘竟然记得我么?」
云閒:「怎么可能不记得?上次不就在那儿那儿见过的么。」
「是啊是啊。」姚星七上八下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些, 「星衍派实在不擅长正面迎击,我还在担心自己一人无法将师妹救出呢。」
「哦?」云閒诧异道:「姚道友的师妹也被逮去了么?」
「嗯。被一个叫刘勇的千夫长给逮走了, 他还重伤了我们许多弟子,将他们全赶出了战场外。」姚星道:「哦, 对了,师妹的名字叫春芳。」
云閒义愤填膺:「果然。实在太过可恶!」
乔灵珊:「…………」
她第一次生出「云閒天生是做掌门的料子」这一念头。
姚星说完自己情况,又问:「云姑娘的同伴被抓去了?是那个琴修吗?现在好像和我师妹一起被关在东北角。」
云閒:「你见到了?确定是他?」
「见到了。」姚星害羞笑笑, 「琴修还是挺常见的, 跟死鱼一样的不太常见。」
云閒一哽, 心想你小子真不会说话。
姚星:「我也觉得柳世脑子有病。」
云閒又觉得他还是挺会说话的。
「云姑娘看到了么?」姚星也不知在这躲猫猫了多久,指向正在走远的兵灵的裤兜,小声道:「每个千夫长都有一枚相同的石钥。我想,那极有可能便是通过第二道城墙之门的钥匙。」
云閒:「有根据么?」
姚星:「星盘探测出来,石钥上头有比这儿要浓烈许多的杀戮气息。」
「这样一来,确实奇异。」云閒蹙眉道:「这石钥分为黑白两半,竟有点像道教的太极之征。」
「哦?」姚星愕然:「难道云姑娘对道教也颇有研究?」
「不敢当不敢当。」云閒面不改色道:「退、避、柔、敛、朴、拙,我一直立誓将此六字作为立身之源。」
「说得极是。」姚星感嘆道:「只是我对这『柔』之意,一直略有不解。以柔克刚,说来轻鬆,到底该如何践行?云姑娘能为我解答一番么?」
云閒沉默:「……」
姚星一转头,见云閒双目紧闭,吓了一跳:「云姑娘怎么了?」
「抱歉刚才不小心睡着了。」云閒肃然道:「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办正事。」
这似乎是战场的绝密军营,来往的普通兵灵算不得多,零星走来来去的几乎都是与刘勇相同的千夫长,而现在看来,都奇怪得各有干坤。
有个兵灵身上挂了几十个酒葫芦,走起路来像一棵不堪重负的树;有个兵灵正在不厌其烦地修剪花草,无论身后发生什么样的事都未曾回头,还有的兵灵正在读《孙子兵法》,乍一看很好学,其实在书后头偷偷睡觉。
至于这个刘勇,这战场多少年了才终于开启,他短短一段时间应该在外头逮了不少活人回来,风烨被关在后头,作为里头唯一一个男修,万红之中一点绿,嫩脸上一片死寂:「……」
没有看不起女修的意思,但是他觉得自己被逮来的理由应该是里面最离奇的了吧。
几个兵灵互不干涉,各做各的事,到了一定时间,就会起身出军营前去巡逻。
姚星低声给了解答:「灵,由执念而生,为执念而狂。成为灵后,思虑混乱,有口难言,只有完不成的执念被一年一年地深化放大,直至癫狂。这里的兵灵唯一相同的就是最大的执念,要誓死守护这座城,第二大的执念,像刘勇……呃,应该就是村口的小芳了吧。」
明明一开始还很令人感动的,怎么越说越觉得奇怪了。
看得出来,这里有的兵灵生前喜欢喝酒,有的喜欢园艺,有的喜欢摸鱼,各自兴趣爱好都非常丰富。
「必须得把风烨救出来。」云閒沉声道:「如果失去他,我们东界就足足损失了三分之一人马,这等损失我承受不起。」
「云姑娘大义。」姚星不吝讚嘆,道:「只是,就算我们找到交接的空隙出击,只面对刘勇一人,也至少要元婴期才能应对。」
云閒目前半步元婴,乔灵珊金丹八层,梁笑也是金丹八层左右,就算三人配合默契,也顶多拖住,还是有些吃力的。
云閒听其口吻,总感觉有点意思在:「姚道友有什么头绪?」
「锁灵大阵,云姑娘应当是在柳世那儿已经见过一次类似阵法了。」姚星终于触及到擅长领域,傲然道:「那便是他从星衍派学得的。我能设阵,拖住灵体的脚步,还能削弱一些实力,但准备时间比较长,最关键的是——需要有人去放置阵眼。」
他如此这般说完,从储物戒中掏出一隻小小的星盘,也就比大拇指稍大一圈。
星盘虽小,但十足精緻,上头星辰在不断浮动,放射出幽幽光晕。
「这么小,应该能行。」论身法,肯定是云閒去了,她接过星盘,问:「放在哪?最中心?风烨她们旁边?」
「不难。」姚星胸有成竹道:「放于刘勇的头顶即可。」
云閒:「……」
乔灵珊:「……」
梁笑:「……」
眼看三人神色有异,姚星猛然改口:「啊,其实也,也不是一定非得要头顶。如果能落在衣服上,总之离他越近,阵法的效果也就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