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刘,是柳。木卯柳, 杨柳的那个柳。」云閒贴心为其加深记忆, 又冷了脸,道:「记住我又如何?这秘境中记得我的人多了去了。是吧柳灵珊?」
乔灵珊差点把手里的剑柄捏碎, 忍气吞声:「……是, 师姐。」
姚星虽然差点被这一番动作惊呆,但还是很执着地维持着阵法, 刘勇偷偷挣脱不得,心知不妙:「你以为现在走了便可以高枕无忧?」
兵灵交接之隙, 偌大一个军营,除了它这个千夫长之外没有别人。
这群卑鄙的人类!
「不要啊!」云閒似乎被威胁到了,连连向后退了三步, 慌张失措:「你对付我一人就好, 千万不要伤害我刀宗的同门!虽然我已经弃刀从剑, 但之前的师门之谊如同亲生, 又如何敢忘?我那苦命的柳世大师兄,原本生下来就身带残缺……」
她往后退, 屁股却被剑柄轻怼了一下,随即, 耳后传来乔灵珊咬牙切齿的声音:「别演了,赶紧救人!」
显然已经忍无可忍。
云閒:「……喔。」
她一向收放自如,一收神态, 双指成剑, 向后方关押众人所在飞去一道剑气。
剑气纵横, 将铁栏瞬间斩断,风烨和一众人马如乳燕还巢,带着略有些呆滞的神色朝云閒身后扑来。
刘勇狂怒,更是灵力暴涌,它带着天崩地裂的力度向前走了几步,却发觉阵法依旧牢牢限制在其身上,没有丝毫鬆动。
究竟是什么时候布的阵法?阵眼又在哪里?
远处远远的有兵灵回来了,是身上挂着几十个酒葫芦的那位,仔细一看也是元婴期,事急从权,不能再拖,云閒侧脸,对身后一群人道:「你们先走,我殿后。」
乔灵珊一言不发,带着众人朝军营之外飞奔而去,远远地丢来一隻黑白石钥,她踮脚一接,收入储物戒中,道:「你也快些!」
云閒自然是能快些就快些了。
难怪都说开战之前要先观阵法,只要给星衍派布阵的机会和充足的时间,战局便能占据极大优势,刘勇被上了限制,动作缓慢些许,灵力也没有那么充沛了,云閒要揍它不行,想做到不被他揍还是容易了许多,顿时拔剑一阵出招。
她在这乒桌球乓打得激烈,还附带一个场外解说。
「云姑娘果然不凡,剑意灵动,角度刁钻,适时挑衅,还能每次都全身而退。」姚星在外感嘆道:「真是一场激烈异常的打斗啊!」
乔灵珊:「……」他到底还有多少不重复的词?
在那个酒鬼兵灵走进军营大门的前一刻,云閒回身,在众人最后撤离。
撤离得异常嚣张。
那酒鬼兵灵刚进来,就看见同僚旋风似的要刮出去,连忙一拳把人按在墙上:「刘勇,你做什么?马上,嗝,就要到你去巡视了,可不许偷懒。」
「别拦我!」刘勇心急如焚,将它的手拍开:「走开!」
酒鬼兵灵又打了个酒嗝,着实是苦口婆心:「别再出去逮人了。要真那么喜欢,就去找村口的小芳吧。你连跟她的孩子姓都不敢,说什么爱她?再逮人,军营里都快装不下了……嗯?人怎么,都没了?」
有什么东西从它头顶飞过去,快得看不见影。
酒鬼兵灵:「那是什么?看着怎么有点像人?一股人味儿。」
刘勇一把将它搡开:「看着像人,闻着也像人,那你觉得她是什么?」
酒鬼兵灵:「!!!」
是人啊!
「……」
被刘勇逮走之人不少,除了风烨和那位叫做春芳的弟子外,多半都是些没有背靠大宗门的散修。
她们跟着人稀里糊涂便进来了,也不知道算是运气好还是不好。说运气好吧,没能在见识远古战场险恶之后知难而退,说运气不好吧,兵灵好歹只抓不伤,有的人就没这待遇了,直接一命呜呼。
云閒带着众人绕过层层守卫,躲避开那兵灵的追捕,终于险险找到了一条较为荒凉安全的小路。
提心弔胆的众人终于可以在此懈怠一丝了。
云閒将剑收回剑鞘,道:「风烨,你没事吧?」
「我没事。」在这一瞬间,云閒在风烨心间的形象骤然拔高十丈,伟岸得令人热泪盈眶,「我还以为不会有人来救我了。」
乔灵珊很不适时宜地想,看来他对自己的作用还是相当清楚的。
大概是大于等于一个吉祥物。
「春芳师妹,你还好吗?」姚星也及时关心自己家师妹,连忙道:「也不知那刘勇……」
他话没说完,戛然而止。
因为春芳师妹从出门到开始就一直在盯着云閒看,表情有些荡漾。
姚星:「?」
他愕然再往后一看,那群散修也是同样神情,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
姚星:「……」
他安慰自己,虽然表面上没有剑修如此出风头,但其实星衍派也是不可或缺的。如果方才没有他拖住兵灵,云閒要如何与其僵持?如果没有他看到石钥,云閒又怎知要拽人裤子?
但不知为何,竟越想越悲伤。
此前他还不明白,为何剑修又穷又爱打架还有那么多女修喜欢,分明一点都不宜家宜室,现在看来,原因就已然分明了。
没有别的原因。
只是单纯帅罢了。这一字便是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