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灵珊和风烨紧紧跟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翻过城墙之后,遮天血雾淡化了一些,不至于呛人口鼻了,云閒手扼在欺霜剑柄之上,警惕地看向前处。
这儿,大概就是当时的城门之内了。
和外部的断壁残垣一般,这片地界竟然还勉强保持着百年之前的风貌,铺作街道的青石已然长满青苔,破败到看不出哪才是正路,街边的木製小摊和门窗紧闭的酒楼塌了半边,四处都是荒坟野草,俨然一座无人的死城。
血光隐隐悬在天际,云閒三人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看着眼前不断活动着的灵体。
比起守在城墙上的兵灵们,这儿的灵体攻击性就显然没有那么强烈了,修为低到可以忽略不计,神智也较为浑浑噩噩。
观其穿着,粗布短打,也没有甲冑兵器,应该正是城内的平民,灵体们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游荡活动着,竟然还在交谈,不过比较像是在各说各的:
「掌柜的,给我两斤肉,都要细细地切做臊子,不要见半点肥的在上面。」
「到底什么时候才开门啊?老闆你能不能争气点,钱放着不挣?你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
「听说隔壁家的小芳生了个孩子,实在是天降异象啊,这还是今年头一回下雨夹雪呢。」
「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今年的粮仓肯定满满的,不用担心饥荒了,天佑我大苍!」
这些灵体就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晃来晃去,乔灵珊悄悄传音过来:「它们的神智似乎还停留在战争之前。」
「嗯。」云閒道:「暂时不用打扰,先去找找如何前去第二道城墙。」
自从接近战场之后,她们便不能御剑飞行了,半空中有结界重压,无法穿梭而过。
说来也是奇怪,她还以为入内之后会有更高阶的守卫,可只有这些无辜平民之灵在外头晃悠,看着也一点危害性也没有。
风烨抱着古琴,尚未动身,就听到远处传来人声。
逐渐有不少修士已经突破了第一层城墙,进到战场内中来了。
「师兄!」有个辨不出身份的修士匆匆踏过,道:「都这么久了,我们还是没有找到第二道城墙的入口。难道被施了障眼法?」
前方几个浑浑噩噩的灵体正在幽幽晃荡,不小心挡了他的路,他「啧」一声,好生烦躁,催动灵气,瞬间将这条路上的灵体全都绞杀了个一干二净。
平民灵体呆滞了一瞬,方才倒下,面上的神情停留在不可置信上。
三人:「……」
虽说知道这是灵体,不会真正死亡,之后便会慢慢拼凑復原,但这个画面还是让人看着有些隐隐不适。
那被唤作师兄的男修抬眼,颇为不耐:「再去找!怎么星衍派能找得到位置,我们便找不到?肯定是遗漏了什么地方。」
「星衍派那姚星有探测阵,我们没有啊。」修士急急道:「沿路过来这些灵体杀了也没用,身上都没多少东西,这样找下去是找不到线索的。」
男修:「你是在怀疑我的决策?」
「没有。」修士方想否认,「我是想……」
他话尚未说完,就陡然惨叫一声,七窍出血,瞬间重伤。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谁也预料不及,男修猛地抽出大刀,警惕四望,霎时,街道远处传来一阵马蹄之声,最前方坐着一个兵灵。
这个兵灵显然官职比较高,因为它目前看上去不像一隻灵体,更像是一座遮天盖日的小山丘。
目带无边煞气,肌肉贲张,身着极厚的甲冑,银光闪闪,兵器则是一隻庞大巨锤,头上还戴着盔甲,再观其容貌,果不其然,异常丑……嗯,容貌长得就一副看起来实力很强的模样,与它元婴期的实力相得益彰。
云閒三人齐齐张嘴。
元婴!
难怪说远古战场九死一生,这能不九死一生吗?凡事都讲究一个循序渐进,第一关卡的城墙上面还是金丹初期中期的杂鱼小兵,第二关就直接突变元婴期,简直就是把人给骗进来杀啊!
这等威压如斯恐怖,那人师兄训人的时候厉害,现在看上去都快抖似筛糠了:「这这这……是什么啊!」
庞大兵灵缓慢走到他的面前,双足每每触地,都带来一阵大地震颤,它说话了:「是你残杀我城百姓?」
你城百姓至少都死了五百年了好吗,比他祖祖祖父死的都早,男修冤枉到不行,有苦难言:「这……」
他顶天了就是金丹六层,在这种存在面前,想逃跑堪称痴心妄想。
「千夫长刘勇,绝不容许任何人残害同胞。」兵灵刘勇缓缓伸手,冷冷道:「带走下狱,秋后立斩!」
它话音落下。
身后一个人都没有。
「嗯?」刘勇怒然,声如闷雷:「人呢?我带领的士兵呢?!」
还是没人。
最后可能是怕他太尴尬,方才地上那几个被杀了一次的平民灵体终于缓缓拼凑起来两个,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将男修的手给反折到身后,说:「千夫长,抓到了。」
「?」刘勇:「你不是死了吗?」
「千夫长说的这是什么话?」平民灵体糊里糊涂道:「难道人死一次之后就不能再死了么,谁规定的?」
刘勇恍然大悟:「对啊!」
云閒三人:「…………」大伙聊的还挺和谐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