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四方大战,是他无论如何也要来,长姐才放了人的。
薛灵秀看着那头一众正在用火烤苹果的不三不四之人,苦笑着想,或许是因为,他们是少见的不为钱财而来之人吧。
他刚这么想,脑海中便浮现出云閒的聒噪大嗓门:「薛兄给点灵石!给点!给点!上品的!给点!」
巡迴播放。
薛灵秀狠狠握拳:「…………」
好坏气氛!
但无论如何,仲长尧方才的一袭话仍是让他心头蒙上了些许阴影。而好巧不巧,那头的祁执业、乔灵珊、云閒相继起身,后两者一看就是跟着出去的,薛灵秀眉间微微一蹙,也轻轻跟了过去。
隔着不远,声音能清晰地收入耳中。
乔灵珊在悄悄问云閒:「你说的那个路人甲,他真会来么?」
「会。」云閒老神在在道:「若是不来,那这事就没法继续下去了。更何况,他不来,圣女也得来啊。圣女肯定是知道的。」
乔灵珊转头看她,奇了:「云閒,你怎么什么时候都看上去这么淡然。」
云閒呵呵一笑,摆手道:「天性使然吧。有些人就是这样,天生的。」
乔灵珊:「仲长尧半步元婴了。」
云閒抓狂:「啊!!他何德何能!!」
薛灵秀:「……」
而另一头的祁执业,现在正皱眉看着手上的东极法杖。
法杖依旧泛着熟悉的功德金光,肉眼看上去无甚差错,但……
云閒隔着远远地问:「咋了?」
祁执业把东极法杖直接丢过来,她抬手,抓住,试了试手感,好重,好亮,一如佛乡弟子们的光头。
「师父的气息被阻隔了。」祁执业抱臂,道:「察觉不到他残存的气息。」
云閒没想到还有这种跨境联络的秘密:「以前可以么?」
祁执业凉凉道:「当然啊。我一开始杀妖兽,就开始了。师兄们念还能把耳朵堵住,师父念堵也堵不住,吵死……较为强悍。」
这微妙的改口,让云閒不得不想起了入秘境前听到的小道消息,说明光大师看似慈祥,实际上自小就走的武僧路数,最常用的一招便是当头棒喝。也不知道祁执业是不是被打多了才如此智慧的。
当然,这不是重点。云閒问:「会有什么后果?」
祁执业漠道:「杀性一起,无人抑制,后果就是没什么后果。」
「……」云閒委婉道,「感觉你和姬大小姐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乔灵珊一听到姬大小姐,便想起那毛绒绒的狮爪,再想起那两个冰冻全场的谐音笑话,当场打了个冷战。
夜风呼啸,野蝶飞舞,乔灵珊默默坐得离云閒近了一点,挨上她的手臂,听到她说:「我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祁执业:「别问。」
云閒:「你为什么不练金钟罩?或者说,你为什么对这些佛学法门有敌意?」
祁执业:「……不是让你别问?」
「好吧。」云閒说,「我感觉你有点想说。」
这下,祁执业还当真沉默了。
半晌,他才讥讽地笑了一声,道:「众人皆知,佛学慈悲,普渡世间。可这慈悲,何时对过自己?」
如墨天色下,他的神情难以辨清,「若是对他人的慈悲便是对自己的残忍,渡人不能渡己,那慈悲又有什么意义。」
云閒和乔灵珊都没说话。
主要是也不知道说什么,剑阁连文化课都不教,怎么可能还教金刚经。
「我不学这些佛法,只因为我认为这些是错的。错的念头,衍生出错的法招,我又何必要学?」祁执业冷哼一声,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不可去而去之,就算知道不能做,我非要做,又有谁能阻我。」
好嚣张的一句话!
他冷沉的声音在夜空中迴荡。
还是没人说话。
没人接茬,场面顿时浮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尬意。
「?」祁执业后知后觉感到有点不对,些微恼羞成怒:「你问我,你现在又不说话?」
云閒很捧场,沉吟道:「明知不能做的事情非要做,明知不能去的地方非要去。」
「是又如何。」祁执业桀骜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无非要说我愚蠢不自量力……」
「那倒没有。」云閒迅速接道:「就是在我们东界那儿,这个叫做知法犯法。」
乔灵珊:「…………」
祁执业:「…………」
薛灵秀忍了半天仍是破功,顿时笑出了声:「哈!」
第40章 四方大战(二十七)
祁执业恼羞成怒地转身钻进营地, 东极法杖都不要了,就这么大咧咧丢在云閒手上。
「……」乔灵珊真是受不了了,「云閒,这样让你很快乐吗?」
成功小贩一剑, 云閒何止是快乐, 简直身心舒畅:「偶尔,偶尔。」
她不傻, 还是能察觉到的, 众人来到这四方秘境也快有了七天,眼看着大战将至, 虽然面上不显,但内心仍是或多或少有所焦虑。
所以, 就更不能让士气低落下去!没错,就是如此正当的理由。
「倒是有人好像在偷听。」云閒说,「这偷听的技俩也太拙劣了, 我偷听八卦再好笑也不会笑出声的。」
反正是被发现了, 也没必要再躲藏, 薛灵秀从内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