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閒正大无畏地盯着即墨姝不放,似乎还挺好奇,即墨姝被盯得难得有点不爽,下巴示意道:「喂,你。右边那个戴面具的,就是你。」
云閒:「什么事?」
即墨姝:「告诉我,仲长尧在哪里?」
「?」云閒一愣,「你们见过了?」
不应当啊?
「什么叫我们见过了?你听过这个名字?」即墨姝步步紧逼,伸出长指甲要来揭云閒的面具,道:「快说。」
云閒轻盈地闪避开来,摇头道:「我在悬宝阁里看见的。」
即墨姝那双漂亮的眼睛眯了起来,试图观察云閒的神色未遂,神情逐渐冰冷。
后方跟着的魔教众人心惊胆战。圣女喜怒无常可是出了名的,一不称她心意就要发火,这人说不定要遭殃了。
「你、你们!」乔灵珊终于喘匀了气,视线避开人,对空气说话:「把人的元阳全部吸尽,害人现在躺在床上生死未卜,实在太过可恶!」
即墨姝手一顿,转头笑了:「我们可是魔教中人啊。」她笑起来倒是貌若春花,娇俏非常,看起来也不那么魔气四溢了。
乔灵珊一愣,随即正气道:「魔教中人就可以如此无缘无故害人性命吗?」
「废话。你是魔教还是我是魔教?要你来教?」即墨姝没耐心了,縴手一挥,「他要是不去那里,神仙来了也害不了他。自作孽不可活,死了活该。」
风烨抖着嗓子想插嘴:「话,话也不能这么……」
即墨姝:「闭嘴。」
风烨:「。」
「既然找不出仲长尧,要你们也没什么用了。」即墨姝冷冷道:「来人,把他们全丢到外边的河里面去餵鱼。」
后方人低声应「是」,那牛妖却破天荒地开口阻拦:「圣女,不必如此赶尽杀绝。」
即墨姝饶有兴趣道:「哦?为什么?」
「因为。」牛妖说,「爱戴牛面具的人,性格应该不会太差。」
「……」即墨姝刚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她手下这都是一群什么东西:「兜裆布穿上滚滚滚!!」
奇形怪状的魔教众人们虎视眈眈,逐步围将过来,云閒左臂又是一阵不合时宜的抽痛,正打算拔剑之时,远处又传来一阵清劲剑啸!
天际的云层瞬间被盪尽,一道修长身影背手负剑,裹挟着狂风一同飞袭而来。
即墨姝冷啐一声,似乎相当烦躁:「又是剑修!今天算你运气好……」
云閒比她还懵:「啊?哪位啊?」
即墨姝:「?」
青年的眼睫上还沾染着些许冷霜,垂目低望,一身白衣,无声无息,没有丝毫人气。
周身唯一的色彩是剑柄上一朵冰净的小花,花蕊淡黄,薄嫩花瓣舒展,给他添了一分鲜活,不至像一座顽石。
是真的一眼就能看出的俊,或者说,比起俊,用「俏」字更为适宜。墨发黑眼,万般风雪不沾衣袂,凛若霜月,神韵独超。
过于孤高清冷,和容貌绮丽的魔族是两个极端,即使是云閒这个对美色没什么兴趣的人,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就说吧,长得好看太重要了,即使同样是没钱,这位是清冷剑修,其他人就是死穷鬼。
乔灵珊克制着激动道:「宿迟大、大师兄!!」
「嗯?」这便是宿迟?终于见到实物了,跟宣传相符,果然俏的人神共愤,云閒又愣了,「他怎么来了?」
即墨姝怒道:「这话该我问你吧?你们剑修都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看起来光明磊落,实际背后摇人!」
云閒真是想不明白:「你到底对剑修哪来这么大偏见……」
她要摇人还用背后?
素未谋面的美人大师兄宿迟似乎不怎么喜欢说话,落地之后,也不寒暄,剑气盪开众人,视线落在跑得脏兮兮的云閒身上。
他开口了:「云閒?」
语调平淡,意似确定。
出乎意料,声音比云閒想像的要稍微低沉一点点。
云閒点头,他又问:「不修炼,跑来这里做什么。」
一般人说这个似乎总带着点爹气,让人不爽,但他说却好像真的只是想问「来做什么」。
云閒于是答:「抓魅魔。」
「魅魔。」宿迟淡漠的眼看向那边的牛妖:「这个?」
无辜牛妖兜裆布一凉:「关我什么事?」
「不是么。」宿迟又看向即墨姝身后那隻八条腿的蜘蛛精:「这个?」
蛛精腿上浓密的长毛随风飘舞:「???」
「……」媚烟柳忍不住了,简直奇耻大辱:「喂,怎么看都是我吧?!你见过哪个魅魔长那样?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上树吧!」
「猪不会上树。」宿迟认错了魔,并不尴尬,也不回答这个问句,且向媚烟柳拔出了剑,侧首对云閒道:「你回去。我来。」
神情自始至终没有变动分毫,跟砌在脸上了一般。
媚烟柳:「……」
即墨姝:「……」
「等等!剑下留人。」云閒眼看着宿迟这架势,一剑能把人劈死,她还要给掌柜的交差呢,「不用了大师兄,我自己来就可以。」
宿迟再看向她,有些不解,剑还是没收。
干,睫毛好长。
想来宿迟的声名在外,即墨姝身后那群魅魔是真怕了,鬼哭狼嚎:「不要啊!」「圣女救我!」「我只不过杀了几个男人,这有什么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