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閒唇角一弯,自信浑然天成:「等着看吧。」
「……」
在一波又一波青涩又稚拙的声浪中,乔灵珊呆站在原地,望着长辈们欣慰的笑容,忽的感觉一股热流从心底蓬勃而生。
没想到,这个她一直看不惯的人竟然有如此远大志向。
乔灵珊的嘴角也终于微微勾了起来,她想,既然这样,乔灵珊奉陪到底。
悠扬钟声中,猎空鹰长嘶一声,羽翼振动,划破长空,向远方流光般倾泻而去,云閒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这远山之间,不留一丝痕迹。
他们尚且想不到,在不久后,这天地会被闹腾出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也想不到,剑阁的大名确实是响彻了四界,但响彻的形式,会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第8章 去四方
三日后
众城。
不眠不休飞了三天的猎空鹰终于缓缓下落,在云閒从背上的彩阁跳下来时,温顺地用脖颈上的羽毛蹭了蹭她的脸。
慕青从后一隻猎空鹰上下来,匆匆给两隻辛苦的灵兽嘴里塞了肉干,恍然抬头道:「终于到了。」
语气中竟有些虚脱之感。
云閒和乔灵珊也跟着抬头。
面前是巨大到快要遮天蔽日的古城堡垒,东西两端甚至还保留着有几百年历史的守卫箭塔,虽说石砖老化,青苔剥落,也已没有□□架在上面了,但威慑力不减反增。
仅仅只是城门处,就有两道出窍期的隐蔽气息,懒洋洋地在众人之间巡迴。
乔灵珊哪见过这样规模宏大的建筑,满心震撼惊嘆,却不想露怯丢剑阁的脸,于是硬生生把声音憋住,与此同时,听到云閒的声音。
「哇!」她伸个懒腰,还挺高兴:「好多人啊!」
乔灵珊:「……」
后面那琴修风烨气喘吁吁地抱着自己的琴袋衝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等,等等我……」
琴坊是真的好不给面子,慕青去游说了半天,也没能让掌门多匀出一个人来,最大的让步就是让风烨带走了宗内七琴之一,据他说是个多么多么厉害的法宝——弹起来不仅不容易累,持久,声音还特好听,甚至还能让天上下场小雨。
哈哈,真是太厉害了!
「东西都带齐了吧?」慕青上一次来众城还是二十年前,此刻也心绪难平,深深呼吸一阵,抬手示意三人小分队跟上,「走,把关契都捏在手上,小心别被人摸走了。」
众城,位于四界中心,因得天独厚的位置,几百年前四界因为它打了一轮又一轮,流血流汗喷口水,最终还是没掰扯清楚这到底是属于谁的。后来先天神女看不下去了,降下旨意将这座古城独立而出,取名众城,顾名思义,众人的城市。
云閒其实觉得这样起名有点随便,也觉得其他人应该也这么想,但大家都不说,所以她也不说。
经历过一代代的演变,众城内的种族门派更是复杂多样到数都数不清,要是个大宗子弟,出门买把剑都能遇到三个仇人。但也同样演化出了相应的秩序和束缚,乱中有那么一点点可怜的序:
其一,可以寻仇,但祸不及后代,仇不延子孙,报完仇就到此为止。
其二,人人平等,妖妖平等,魔魔平等,人妖魔平等,禁止种族歧视,禁止互相吃。
其三,如果有钱,以上两条作废。
所以以即墨姝的背景,完全可以在这横着走。即使魔教在任何一界都是公敌的命,在众城里大家也司空见惯了,管你魔不魔,关我屁事?
云閒跟着一隻大尾巴狼妖慢吞吞走进关内,将自己的关契递给守卫,对方泛红的眼掠过她的面部,上下打量一番,最后才定在她的领口上。
「你是东界来的剑修?」守卫嘶哑感嘆道:「唔,好久没见了。」
「剑修很少吗?」云閒落落大方与他交谈,「不应该啊。」
「也不能说很少。只是,很多不入流的剑修为了供自己的剑,都会去学一些副业,算卦、打卜、弹琴、跳舞……什么的。」这守卫一边说一边紧盯着她吞口水,似乎觉得云閒很好吃:「但后来应该发现了,干什么都比当剑修容易提升些,所以都转行了。」
他在云閒的关契上按了个手印,和着一张小纸片一起递过来,又费力地抽了抽鼻子:「你要是也需要副业的话,我这儿正好缺个人。」
云閒顺着人流走进去,就着明亮天光一看,那纸片上写着:
【鳄饿片片香招刀工精湛厨师——我们的口号是,童叟都欺!】
云閒:「……」
好歹掩饰一下吧你们!
另三人也很快验了关契,在城门内汇合。走过一条黄泥大道,再绕一个弯,过一道桥,最后跨一道槛,大门打开的霎那间,是一道巨大的拱桥,人流匆匆,熙熙攘攘的吆喝嬉闹声扑面而来:
「看这看这,出售四方大战最佳前排观影石位置!!先到先得!!」
「东监察人宿迟的水墨肖像画!可悬挂可平铺,跟本人有六成像,小姐少爷们不来一份吗?」
「整个众城最正宗的魔界小吃榆树皮,半两一盒!一两三盒!」
「企鹅肉,企鹅肉,没成精怪的那种!」
「大战的侠士们快看看我们八宝楼呀,住的舒心吃的舒心才能好好发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