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飒飒,击出铿锵之声,胶着战况中,云閒眼光一转,剑风向仲长尧手腕木珠处扫去。那本不是什么紧要的位置,但仲长尧却像火燎了似的,心中一乱,向后撤了一步——
在速度极快的比斗中,一个破绽就足以结束战局。云閒单手勾起剑身,在劈下前那瞬间换成剑柄,厚钝的圆木击打在仲长尧的右臂处,他痛嘶一声,剑猛地脱手,当啷砸至地面。
「结束了。」寂静中,蒋星摇懒洋洋道:「云閒胜出。」
众人:「………」
不是吧。
筑基九层,还赢了?真赢了?不是幻觉吧??
六长老看得目瞪口呆,差点把自己的鬍子吃进嘴里,猛地转头去看一派清风明月的掌门。
云琅与他对视一瞬,喜气洋洋:「啊呀,这……我都没教过她,怎么学的?肯定是自己又偷偷下了苦工。閒儿这孩子,从小就这样。唉,真是拿她没办法。」
六长老:「?」
喂!!有没有意思啊你!!!
仲长尧捂着右臂垂眼,感受到投诸身上的各色意味不明目光,那群人一副丢了脸的尴尬表情,互相唏嘘对视。
打个筑基九重还能败?真是想都不敢想。
亏他们之前还觉得仲长尧那股气魄,此后一定有所成就,结果没想到,这刚出门就漏了气。
仲长尧咬了咬牙。
这个云閒……早在看到她出现时就该知道不对劲了!
「我服输。」他抬眼时,又回到平时那清风霁月的神态,揉着手笑道:「云姑娘果真厉害,不愧是掌门之女,从小一定熏陶良多,仲长尧自愧不如。」
「不急,还有第五个名次。」怎么现在输了又开始暗暗说她的身份不一般,从小有人帮扶了,云閒把仲长尧扶起来,面不改色:「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仲长尧呵呵干笑:「谢……谢谢云姑娘。」
云閒一弯唇角:「嗯嗯不谢呢。」
现在才哪到哪。
这男人心眼忒小!
跟预想中的没有出入,仲长尧坐稳了五强的位置,过几日就要进入最后的刀剑之境。
虽然结果一样,但过程天差地别,原本该夺得第一力压其他弟子打脸剑阁的他,现在成了吊车尾,几个质量不高的小弟也跟他没那么熟络了。
眼看云閒是要动真格的,掌门云琅终于坐不住了,选了个良辰吉日把人召进了主殿去。
云閒御剑嗖嗖飞到门口,忽略掉六长老愤怒的吼声,一进去就听到父母在谈话。
云琅并没打算阻止,但不免提心弔胆,坐在地铺上跟萧芜忧心忡忡道:「閒儿若真去了该怎么办。长这么大没下过山,心思纯善,不通世故,真要去了大战,恐怕是会被人欺负啊。」
萧芜道:「还好吧。」
「什么还好?」云琅见道侣这模样,不称心道:「都说女行千里母担忧,你怎么都不担心?」
「……我哪有不担心?」萧芜其实觉得女儿还是挺像自己的,不欺负人都不错了,怎么可能还被人欺负,但云琅肯定不信,于是敷衍道:「大徒弟不是在大战中任监察人么?拜託他照拂一下,你总该放心了。」
宿迟都快半步分神了,真有什么危及性命的情况,罩个小师妹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云琅安心了一些,但不多,又开始长吁短嘆:「我善良的女儿啊……」
善良的云閒走了进去,叫:「娘亲,爹。」
萧芜把她揽过来,摸摸脸蛋:「好冰,你刚才骑剑过来的?」
云閒:「……」失算!
萧芜:「六长老年事已高,最近跟道侣闹离籍,心情又不好,你别老逗他了。」
云閒:「好喔。」
虽然他们不太舍得云閒去,但女儿大了,翅膀硬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做父母的也只能在背后默默支持。所以今夜叫她过来,是为了以防万一,先恶补一下现今外界情况的。
其实大致上云閒已经在话本上了解过了,但慕青上次来又带了些新消息。
目前四界当中,北界最为力盛。南界次之,然后是西界,最后才轮得到东界。
每个界域都有权利最大的宗门本部,北界的刀宗、锻体门两方保持微妙平衡,因为攻击性都很强,打起来只能两败俱伤,所以暂时相安无事,一致对外;南界的医修妙手积累了大量财富,又靠海贸易便利,现在浑身金灿灿富得流油,手下无数强者驱使,一个飞鸽传书就能叫来一堆人;西界地广人稀,正是佛乡的驻扎之处,十步一庙宇不是说说而已的;剩下惨兮兮的东界……
剑阁已经算是勉勉强强能拿出手的了。之前更惨,都快被忘了还有这么个宗门了,大师兄宿迟横空出世,终于拉扯回来一点,但宿迟一人也抵不了多少事,再加上他神出鬼没的,存在感太低。另外一个大型宗门是琴坊,他们的琴音能够让人狂躁或是舒缓,整个门派全是辅助。
可琴坊的弟子们都实在太佛系了。毕竟两军对垒,大型战争,但凡人数超过十个,都一定会捎上个琴修,堪称颠扑不破的铁饭碗——虽然两边都有琴修,增幅互相抵消就等于两边都没有,但万一对面有你没有,那不就是吃了大亏!
在如此铁饭碗的情况下,就算北界真打过来也只会把琴坊原封不动搬回去的,所以他们不仅不怕,甚至还在练琴排节目,准备去南界那里巡迴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