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啊。」殷乐说,「怎么了?」
二十九,也不老么。
沈芙想了一下,提议道:「那要不……你讨好一下他?」
「讨好他?」殷乐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怎么可能?!你知道他有多恐怖吗?」
「这个人不打游戏不逛淘宝不聊天,办公室弄得跟样板间一样,除了文件就一盆绿植,衣服永远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每天洗两次澡,每三天换一次床上用品,从来不睡懒觉!」
殷乐一口气说完,长长的舒了口气,反问:「你说我拿什么讨好他?」
沈芙到底还是个编剧,脑子飞速运转,最后试探道:「色……色诱?」
那头一阵沉默。
半晌,殷乐凉嗖嗖的接话:「我疯了吗?」
「等等。」沈芙猛的坐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你怎么知道他一天洗两次澡三天换一次床上用品?」
「……」
殷乐闭了闭眼,「沈芙你正常一点好不好,你最近是剧本写多了吗?作为手下,知道老闆这些习惯不是正常的吗?」
沈芙「哦」了一声,又躺回去。
「对了。」殷乐说,「你刚刚找我是什么事,被谁气到了?」
沈芙没答,沉默两秒后开口。
「乐乐。」她斟酌着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殷乐答的干脆,不屑道:「喜欢能当饭吃吗?纯粹浪费时间。」
沈芙一时语塞。
谁能知道这姑娘以前还是看着韩剧幻想过爱情的,现在看来,是彻底被那个工作狂老闆同化了。
这么想着,沈芙长嘆口气,斟酌道:「那、江殊同呢?你不是很喜欢他吗?」
「我又不是女友粉,追星的喜欢和男女之间的喜欢能一样吗?」
「不一样吗?」
「当然了。」殷乐说,「有些人有些事本来就是可望不可及的,你今天怎么了,说话颠三倒四的,难不成在剧组喜欢上哪个明星了?」
殷乐是随口开玩笑,却恰恰一语说中了沈芙的心事。
她没注意到电话那头的异样,一边收邮件一边道:「我先不和你说了,有工作,回聊。」
语音很干脆的被挂断了,沈芙鬆开手,手机从耳边滑落到地毯上。
刚才还有点甜蜜的心情,在这一瞬大起大落。
殷乐的话在耳边迴响:有些人,有些事,本来就是可望不可及的。
是这样吗?那她该怎么办?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过直接告诉江殊同。我喜欢你,不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也不是妹妹对哥哥的崇拜。
是女人对于男人的,那种喜欢。
这种想法一出来,又被迅速的扼杀在摇篮里。
她太知道江殊同是什么性格了,他看起来对什么都不上心,但恰恰又活的很透彻。
他心里头有桿秤,一旦……那他们之间,可能连这种寻常的所谓「兄妹情」,都不会再有了。
他还没出道那会,学校里不知道多少女孩对他表白,他拒绝起来从来不留情面,有人死缠烂打的,他也总能在两三天内解决掉。
沈芙那时候年纪小,但这一桩桩一件件,她都记得。
她知道的,他一直是个狠心的人,对自己,对别人,都狠的下来。
他有底线,不管是谁,碰了都不行。只要决定了的事,他就不会回头。
盯着天花板胡思乱想了很久,沈芙垂下手,从地毯上摸到手机,点到微信。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她还是把备註改回了「S君」。
看时间差不多,她起身重新洗漱一番,去了片场。
下午几个室内的镜头,沈芙躲到外边的迴廊下,远远的听见导演喊清场。
阳光斜照过来,明媚热烈,她的脸有些发红。
「怎么躲这。」欣欣凑过来,手里拿了两根冰棍。
沈芙接了一根过来,慢慢的剥开外边的包装袋,从边角上咬了一口。
「这边凉快。」她说。
欣欣抬手挡了挡,阳光照得她眼睛都眯起来,「是吗?」
沈芙:「嗯。」
这冰棍有点冰牙,她又咬了一口。
「那我先过去了。」欣欣说,「你等会小心中暑。」
沈芙点点头,继续磕冰棍。
她已经躲着江殊同大半天了,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躲到他明天回北京。
她想冷静一下,好好想想。
但只要一看到江殊同那张脸,她又冷静不下来。
只好躲着他。
然而没一会,有电话过来。
沈芙解决了一整根冰棍,把木棒塞进包装纸里,从兜里掏出手机,是小松。
「小松哥。」她接通了电话抢先道:「我不热。」
「沈小姐。」小松的声音带点急切,「你看看休息棚里有没有老闆的手机,老闆受了点伤,我们在车上,你要是找到了就送过来。」
「受伤?」沈芙瞪大眼睛,抬头看向人潮涌动处,那边果然停了拍摄,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人全聚在了一块。
来不及想其他的,沈芙连连点头,「哦好,我马上。」
她挂了电话就飞奔到了休息棚,中途不小心撞到几个人,也只来得及回头说一声「抱歉」。
江殊同的手机就放在座椅上,沈芙抓起来就往车上跑,中途有几条信息进来,她没顾得上看,到了车旁边才低头扫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