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顿住,像是给足了沈芙回忆的时间,才不紧不慢的继续:「得有十岁了吧?」
「是谁大中午的跑到我家……」
「你、你、你小声一点!」沈芙打断他,小脸不知道是急的还是羞的,两秒内涨的通红。
「你为什么要提这个,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都忘了!!而且我那时候没有十岁好吗?」
这话说出来沈芙自己都沉默了。
为什么一会说不记得,一会又要提年龄啊!!!她恨不得敲自己的头。
这事是圆不回来了,她干脆装死,恼羞成怒之下小声骂人:「混蛋、流氓!」
江殊同眉心一跳,听得一清二楚。
「你是骂我还是骂你自己?」
「当然是——」沈芙揪着衣服,「骂你了。」
江殊同点了点头,「行吧。」
他朝着房车的地方抬了抬下巴,「换衣服。」
沈芙抬眼瞅他,没动弹。
江殊同挑了下眉,「不然你准备这样一直捂到感冒,然后再半夜出去买药,明后再发个烧?」
沈芙:「……」
穿就穿,他都不怕她怕什么。
她又不亏。
不对,怎么弄得好像她占了便宜一样?
沈芙晃了晃脑袋,甩掉这种不可取的想法。
江殊同已经叫来了小松,「带她去车上,拿件我的T恤给她,开个空调。」
小松也有点犹豫,「您的T恤?」
老闆有洁癖,私人物品有些连他都不能碰。
虽然这小姑娘在老闆那一直挺特殊的,但没想到能到这个程度。
江殊同睇他一眼,小松闭嘴了。
江殊同找了个椅子坐下,看着小松和沈芙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么看,她是长大了。
穿陌生男人的衣服是不太合理。
但他是陌生男人吗?
江殊同心里生出一股说不出来的烦躁,说不清道不明的。
小松的惊讶他或许理解,但小丫头刚才戒备的样子,又让他头一次产生了怀疑。
像是有什么东西原本存在于他长久的认知里,但在不知不觉间,又悄然被改变了。
男女授受不亲吗?
是有这么个道理。
但他又能清晰的认识到,自己好像,并不想那么做。
他心底冒出一个念头,随即又被自己否定。
那盆水又不是浇在他头上,怎么他也好像变得不清醒了。
他摇头,自嘲的笑了笑。
日头渐渐西斜,江殊同那场戏还没拍完,沈芙跟着小松去到房车上。
小松翻出吹风机和毛巾,又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件迭的板板正正的白T恤,一併递给沈芙。
白T恤是江殊同常穿的那款,不大不小的圆领,胸前有一个小口袋。
看着简简单单,但沈芙知道,这是纯手工,不仅面料考究,连版型都是请人专门设计的。
小口袋里打上了江殊同的logo,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在哪里都买不到的白T恤。
看出她迟疑,小松道:「这件是新的,老闆出门常备着这款。我就在外面,有事招呼。放心,没人过来。」
沈芙道了谢,门从外面关上。
江殊同的车,保密性能自然一流。只是,在他的车上换他的衣服,这种感觉怎么都有点微妙。
站在原地出了会神,沈芙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晃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用皮筋把头髮盘到头顶,慢吞吞的去解衬衫扣子。
小松给的毛巾很大,刚巧能裹住身子。
不过,这毛巾呢?
看着不像新的,他用过吗?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沈芙又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
她低头瞅了眼自己的胸口,柔软的布料贴合着肌肤,耳根逐渐烧红。
你在、想、什么!!!
沈芙捧住自己的脸,深呼吸两下,试图压住那种脸红心跳的感觉。
渐渐的,指尖也变得滚烫。
算了。
沈芙缓缓吐出口气,干脆放弃挣扎。
脸红就脸红吧。
反正也没人看到。
就当是空调比较热好了。
这么安慰自己一番,她又坦然起来。
好在她今天穿的纱裙,水没有渗进去,拿吹风机吹一下,将就着还能穿。
最后,沈芙才去碰那件T恤。
虽然是新的,但上面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像是哪种牌子的香水。
基调应该是木质香草,淡淡的,让人联想到春天的花海,阳光干干净净的落下来,一派和煦。
只是,太大了。
沈芙骨架本来就小,穿上后整个上半身都灌在了里面,衣服的下摆遮到了臀.部。
沈芙低头看了看,竟然觉得也还行。
下头搭一条热裤,也算是个正常打扮。
她甚至想像了一下自己这样走在街上,想着想着,不自觉笑起来。
小松在外头敲门问:「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呃,没有。」
沈芙回神,捏着脸唾弃自己:脑子里都是些什么废料!!!
但是,这样的确是,不太能出去。
江殊同这件T恤看着平平无奇,她要是平时穿到街上,只要没翻到口袋里的logo,也没人会异想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