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眠稍微自然了一些,坐正身子应了一声。
「秦爷,你醒了?」熟悉秦牧云的人都知道,他刚睡醒的时候,脾气不太好,一般能主动和别人打招呼,就说明心情还不错,于是江寻主动回头和他打招呼。
秦牧云冷冷盯着他。
显然还没睡醒。
心情并不怎么样。
于是他又默默把头转回去,偌大的车厢安静的出奇,只剩下吹风口出来的冷气声。
秋三和阿仁都心照不宣,将脸侧向窗外,他不生气只因为那个人恰好是白眠而已,但凡换个人,那眼神能给人冷死。
白眠还以为大家只是不想说话。
也没有贸然开口。
秦牧云重新将眼罩拉下来,过了几分钟,才逐渐缓过来,取下眼罩问:「几点了?」
「快八点了。」江寻老老实实回答道。
他没有说话,但情绪已经明显缓和起来了,车里的气氛也逐渐恢復到往日的氛围,江寻一边将车併入车流,一边询问白眠:「白眠妹妹,你怎么和秋三认识的?」
白眠妹妹?
秋三和阿仁都忍不住回头望了他一眼,他专心致志凝视着前方,对两人目光里的深意浑然未觉。
「修復古籍认识的。」白眠没有细说。
江寻应了一声,「那你平时的工作干什么?」
「差不多也是这个。」
江寻若有所思:「哦,修文物的?」
白眠轻轻点了点头:「恩。」
秋三和阿仁小心翼翼打量着秦牧云的脸色,秦牧云只手撑着脸,面无表情望着窗外,似乎并不在意。
两人暗自鬆了口气。
江寻又问:「那你这次去西安干什么?」
「找一个朋友。」白眠不愿深说。
「男的女的?」
「女生。」
「哦。」江寻一听是女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
「那你们去西安干什么?」白眠反问道。
「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
白眠眉头微皱,不确定的在他和秋三身上来往望了一眼:「你们共同的朋友吗?」
「对啊,」江寻完全忘了之前跟白眠说过的话:「毕竟大家都是做这一行的啊。」
都是做这一行?
她短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猛的转头看向秋三,「你也做过?」
完全没看出来,秋三还有下海的潜力啊。
难怪小孩会来这里上班啊。
「我现在也在做啊。「秋三一头雾水,他不是一直都在古玩这个行当里吗?
白眠的眼睛陡然放大,缓缓转头看向秦牧云,难道他又而是白天在这边上班,晚上又在那边上班?
他感觉到她的目光,支着头,斜睨着她,「恩?」
她心情复杂的舔了舔嘴唇,在她看来,他白天在这边上班,晚上在那边上班,一面是摆脱泥泞的决心,一面是为了生活的迫不得已。
他一定很缺很缺钱。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肯收她的钱。
白眠分不清,这是他的真情实意,还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
她之前的预感是正确的,他要是有心骗她的钱,真的可以骗得她到倾家荡产,比如她现在就在忍不住思考,他到底还缺多少钱,才能彻底走出那个泥潭。
她犹豫许久,终是什么都没问,缓缓收回了视线。
江寻见她突然没了声,把阿仁腿上的口袋递给她:「白眠妹妹,你要是饿了,口袋里有麵包和牛奶。秦爷,你如果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吃。」
白眠顺手接过,心不在焉到了声谢。
她随手拿出一块儿三明治拆开,低头咬了一口。
秦牧云垂眸看着她低下的后颈,白眠以为他要在看自己手里的三明治,在口袋里翻找:「你要吃吗?我给你……」
话音未落,他已经抬手抚上她的后颈,「我不吃。」
温热的指端贴着她颈后的一寸肌肤,萦绕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但又无关□□,只是温柔使然。
像是在抚慰一隻狼吞虎咽的小猫。
白眠动作一顿。
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说了一声抱歉,不动声色收回手,向窗外望去。
白眠重新咬了一口手里的麵包,佯作不知的望着自己的膝盖,迟迟没有抬起头。
中午,越野车在服务站停下来,找了一家中餐厅吃饭。
吃过午饭,短暂的休息了几分钟后,一行人继续上路。
车上,大家昏昏欲睡,只有白眠和江寻还醒着。
白眠扶着前座的靠背坐起身,看向驾驶座的江寻:「中午饭钱多少,我把钱给你。」
「不用,」付款码是江寻扫的,但钱是秦爷给的,所以他回答的很爽快:「添双筷子,添个碗的时候,给什么钱。」
白眠心里过意不去,」那你们这一趟的油钱……」
「你也不用管。「有秦爷在的地方,哪里轮得着他们花钱,江寻打断道:「对了,你那天晚上怎么回去的?」
那天晚上?
她耳垂猛的一红,撑在前座椅背的手也默默收了回来:「打,打车。」
「啊?」他颇为意外:「秦爷没送你?」
白眠心虚的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裤腿道:「没有。」
「那他那天晚上去哪儿了。」江寻自言自语道:「奇怪,我还说他一直看你,以为你会不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