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哑然。
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掏出一封喜帖递到他面前,「你看看妈妈朋友的儿子,人家比你还小五岁,这都要结婚了,你再看看你……」
他漫不经心扫过喜帖的封面。
封面上面有新娘和新郎的照片,但不是结婚照,而是从大合照上裁下来的,新郎笑得灿烂无比,跟旁边的人勾肩搭背,新娘则独自站在人群在外面,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
他抓着母亲挥舞的手腕,从容不迫将喜帖从她手里抽出来。
镇定自若翻开喜帖的内页,静静盯着新娘一览的名字:「白眠」。
母亲以为自己激将法起了作用,情绪更加激昂:「人家的儿媳妇不仅是上北的高材生,还在博物院上班,性格又好,长得也漂亮。」
秦牧云望着喜帖上的日期,没有说话。
母亲难得见他对别人的事情感兴趣,话匣子一下打开了,「最的事,妈妈这个朋友还看不上人家,觉得人家是高攀了他们一家,要我说,要不是人姑娘家条件差点儿,怎么都轮不上他们家郑意。」
他脑海中回想起,在派出所遇见郑意的一幕。
「你这请帖什么时候收到的?」
「就昨天啊。」母亲说:「妈妈的朋友专程开车送过来的。」
昨天?
他脑海中浮现出白眠泼水时颤抖的双腿和埋在他肩膀时的脸颊,所以儘管这样,她还是要跟他结婚?
他不动声色垂下眼眸,将燃烧到一半的香烟在请帖上摁灭,随后重新还给母亲:「知道了。」
母亲看着正好烫在郑意脸上的烟疤,不由皱起眉头:「你知道什么知道了,我是在跟你说,你结婚的事……」
「知道了。」他少许的流露出一抹不耐烦。
母亲悻悻闭上了嘴,重新将请帖塞回包里,嘟嘟囔囔走出一段距离后,猛的回过头,秦牧云依然维持着之前的姿势,波澜不惊地望着海面,但不知为何,他此时的表情比起方才,仿佛多了一丝落寞,罕见的让人觉得孤独。
不过应该是她的错觉。
他那样一个无牵无挂的人,怎么会觉得孤独呢。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去。
母亲走后不久,秦牧云从挽起的裤子兜里,摸出手机,给阿仁发了一条简讯:「帮我查一个人。」
阿仁不像江寻话多,秦牧云说什么就做什么,从不多言。
得到关键信息后,只是回了一个:「收到。」
秦牧云放下手机,江寻正好向他走来,单手拎着皮鞋,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沙滩上,「秦爷,你给谁发消息呢?」
秦牧云没有回答,一隻脚踩着地面,一隻脚收拢悬浮的侧身看着他:「过来,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一听有事找他,江寻立刻加快了速度。
「一个跟你有点关係,但又没有那么多关係的女生,要结婚的话,你会送什么?」
「啥?」江寻被他绕得云里雾里:「有点儿关係,又没那么多关係,前女友啊?」
秦牧云想了想,「没有谈过,但又有过那张心动的感觉。」
「暧昧对象?」
「比暧昧又要更进一步。」
「没谈过,但是又比暧昧进一步?」江寻思索着皱起眉头:「睡过?」
秦牧云没有否认。
「睡了以后,这个女生还要跟别人结婚?这不是摆明不喜欢他吗?他还想着送人礼物?」江寻脱口而出:「这不就是一个妥妥的舔狗吗?」
秦牧云:「……」
他侧头深深看了江寻一眼。
「一个舔狗还送啥礼物,」江寻嗤之以鼻:「他别去打扰人家平静的生活就行了,还送礼物,瞧把他能的。」
秦牧云:「……」
江寻对秦牧云突如其来的沉默全然不知,搂过他的肩膀:「不过,这是你哪个朋友啊?我认识吗?」
秦牧云单手环胸,面无表情甩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起身道:「你今天自己走路回去,」
江寻:「?」
秦牧云头也不回往前走去,
「秦爷,我说错了哪句话啊?你等等我啊!」江寻挽着裤腿,艰难的追逐他的背影。
**
「秦爷,我查过了,你问得那个女生,家庭条件不好,母亲独自抚养她长大,后来因病去世,家里只有一个外婆,在镇上以卖豆角为生,后来余少成收养了她。」阿仁短暂停顿后又继续道:「余少成之所有收养她,除了她成绩好以外,二十五年前,余少成创业的第一笔资金,是这个女孩母亲给的,余少成一直铭记在心。她和这个郑意的婚事,也是双方家长订下的,男方的父亲非常欣赏这个女孩,但是男方的母亲就一直觉得是女方在高攀他们家。」
「这个叫郑意的,虽然不怎么样,不思进取也没什么上进心,好像还挺混的,但是男方的父亲有意培养这个女孩,单从事业来讲,绝对是前途上一片光明,所以,和这个男孩结婚,应该是她当下选好的选择,没有之一。」
秦牧云靠在听云轩的红木沙发上,一隻脚的脚踝压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望着手里的名片,若有所思的垂下眼眸。
「这个女孩的微信和电话,我都写在上面了。」阿仁盯着他手里的名片:「没什么事的话,秦爷,我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