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再望向床边,就看到了一隻盛满水的盆以及一条浸湿了的白毛巾,稍微那么一想便明白了。
「咳,不用担心, 韩先生身体没问题。」Aaron面带微笑转向夏漾, 让他放平心。
其他两位医生有些不解,压低声音又跟他确认:「真的不需要再作进一步检查了吗?」
「不需要了。」主治医笃定道。
眼前的青年还顶着一脑门子问号, 眼神里满满都是迷茫。BaNAaron走上前, 拍拍他以示安抚, 然后走近韩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说:「韩, 你真是个纯情的男人。」
「……」
「不过我还是要给你一点忠告:手术刚做完,不宜做太刺激的事,哪怕是无心的。」
「…………」
医生们走后, 夏漾返回房间,虚惊一场现在总算放下心来。
想到刚刚Aaron和韩屹那番神神秘秘, 他忍不住好奇问。
「韩先生, 刚刚医生和你说了什么呀?」
韩屹垂眼, 语气平静:「说今天天气很好。」
「???」
看一眼窗外, 天色阴沉,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下雨,今早天气预报还预报了近两日要有一波初秋降温。
「呃,Aaron不会是上班期间喝酒了吧,要不要再找其他医生过来看看。」他忽然就感觉有点儿不放心了。
「不用,」韩屹摇头,「我没有任何不适。」
「哦。」
夏漾没再说什么,低头看到手里的毛巾,又想起刚刚还没进行完的擦身体。
确切讲,是甲方爸爸提出了主动放弃。
「你,是真的不打算继续擦了吗?」他晃了晃毛巾问,「作为优质口碑的乙方,我通常都不太喜欢半途而废……」
「不了,」韩屹偏开视线,坚定摆手,「这次增值服务的费用,我照单全付。」
夏漾:「。」还有这等好事!
次日一大早,夏漾睁开朦胧的睡眼就看见旁边床上有人影在晃。
起初还以为是做梦梦见韩屹灵魂出窍了,掐自己一把,痛感告诉他那不是梦。
是有人在挑战下床!
「靠!」他的大脑瞬间清醒,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床,「你做什么,医生说你还要再过几天才可以试着下床。」
然而韩屹像是完全没有在听他说话,把智能病床调了个方便下床的角度,扶着床沿,撑起身体慢慢站起来。
站到一半,小腿处钻心的一阵钝痛让他皱了下眉。
夏漾见状,赶紧趿拉上拖鞋,绕到他身边一把将人扶住:「逞什么强,明明知道自己虚!」
韩屹的眉心比刚刚拧得更紧:「谁虚。」
他摆开身侧的人,一咬牙还真的站稳了。
夏漾:「……牛逼!」
说不虚还真不虚。
「不愧是能跟我结合的男人。」他啧啧称讚,竖起大拇指。
然后就见韩屹踉跄了一下。
夏漾:「……」
他没再说什么,用身体撑住比他高了一头的男人,分担一部分重量,作他的人肉拐棍。
「你靠我吧,我不怕压。」
韩屹:「。」
带着温度的热气喷在他的脖颈,略微一侧头,下巴就擦过了夏漾细软的发头髮。
浅浅淡淡的茉莉洗髮水味道蹿入鼻腔,他能在青年澄澈的眸底看到自己的影子。
韩屹怔了一瞬,把头转向另一边,抬手指了指床旁边的轮椅:「帮我推过来。」
他现在刚刚可以重新站立,但站不了太久,不想把自己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夏漾身上。
那副小身板太瘦了,估计也撑不了多久,而且俩人贴得那么近,他后背都开始出汗了。
轮椅就在一米之外,夏漾伸着长腿,用脚把它勾过来。
「你是要去解手吗?我扶着你?」
「不需要。」
轮椅驶到洗手间门口,夏漾也颠颠得跟了上来。
「可是你现在不是只能站一小会会?万一没尿完就站不住了,摔了小小屹……」
「你关心得过于全面了。」韩屹打断他,砰得一声关上洗手间的门,「我是解手,不是泄洪。」
夏漾:「。」
……
洗漱完毕,方铭准时送来了丰盛的早餐,两人刚一用完,唐司洺就打来了电话。
「嫂嫂,我屹哥怎么样了?」
夏漾看了韩屹一眼,回答:「恢復得不错,再过几天估计就能活蹦乱跳了。」
唐司洺震惊:「这么厉害啊!」
「嗯吶。」
问候完好兄弟的病情,唐司洺又转到另一个话题上。
「对了嫂嫂,还有件事要跟你商量,我负责监製的那部电影明天要剧本围读,前几天我把你的资料作品都给导演看过了,他没异议,不过他要求你参与围读会。你看你这边时间可以吗?」
夏漾愣了愣,又看了眼身边的男人,不等开口,韩屹已经代他回答了:「他可以去。」
声音清晰无比得传入听筒中。
唐司洺一听,立马乐了:「那行,嫂嫂,明天一早我来接你。」
挂断电话,夏漾陷入短暂的沉默。
他还是有些担心。
明天才是手术后第四天,感染,水肿,发烧都有可能,稳定期还没到时间。
「你,不行吧?」他打量着对方那两条缠着纱布的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