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错开骆修拦住她退路的手。
「哇哦。」
顾念由衷地为自己的灵活讚嘆了一声。但是嘆完她就后悔了。
顾念抬眼,对上骆修目光,果然看见那人眼底无边温柔里被掀起一角,露出的某中被她的躲逃反勾上来的欲求。
顾念:哦豁,要糟。
没有半点犹豫,顾念回过头跑向顾媛所在的厨房,一边跑一边声情并茂地演独角戏:「啊?妈您喊我呀妈?您叫我帮忙吗?」
「嗯?谁叫你了?」
「哦,洗菜是吧,来了来了。」
「……」
骆修站在原地,慢慢运了呼吸,压下眼底那点被顾念撩拨得起起伏伏的情绪。
等心境平復,他微撩起眼,无奈又若有所思地望着女孩隐约在厨房里的背影。
·
作为勤勤恳恳无所不能的上一代人中的一员,顾媛却异于同龄,天生没点料理技能。从年轻时就一度毁坏家中锅碗瓢盆无数,给顾念幼小的心灵留下过不少阴影。在为祸厨房这方面,只有别人想不到,没有顾媛达不成,堪称「厨房杀手」。
而大约是作为她亲女儿的证明,顾念十分完美地继承了这个「天赋」,甚至还隐隐有要发扬光大的势头。
两人在厨房里以「骆修还算客人」为由婉拒骆修参与要求,并折腾半小时试图筹备大餐,但成果卖相十分惨澹。
最后午餐还是骆修下厨。
母女两人只能尴尬地坐去客厅。
顾媛问:「你男朋友做饭好吃吗?」
顾念严肃竖拇指:「特别厉害。」
顾媛疑惑:「林南天不是说他是个怪厉害的继承人吗,怎么还会自己做饭?」
顾念:「他小时候自己在国外住了很久,然后有一次因为照顾的人粗心食物中毒送去医院洗胃——哦,胃病就是那时候落下的根。」
顾媛心虚咳嗽了声。
顾念照顾老妈面子,当没听见跳过去:「后来他就开始自己按自己的喜好尝试料理了。而且因为照顾的人一批一批换,每次适应口味还挺难的吧?」
「听林南天跟我说,我以为是个养尊处优的少爷,这么听起来小时候还怪可怜的。」
顾念用力点头,随即好奇地问:「不过上次您叫他来,他没下厨,难道你做的饭菜?」
顾媛板了板脸:「偶尔我还是能发挥好的。」
顾念嘴角扯了下:「您要是这么说,那我就得怀疑他上周到底是因为喝酒还是因为吃了您做的饭菜才进医院了。」
顾媛:「……」
顾媛对着厨房看了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什么,她眼神复杂地转回来,上下打量起自家宝贝闺女。
顾念被盯得不自在,往后缩了缩:「您这么看我干嘛?」
顾媛:「我当初给你立了三条找男朋友的规矩你还记得?」
顾念努力回忆了下:「不要太帅,不要太有钱,不要城府太深。」
顾媛拍拍她:「三条全给我占上,出息了。」
顾念:「……」
顾念不服气:「那不怪我,怪您选的条件不合适嘛。」
「哪不合适了?」
「哪、哪合适了?」
「你看,长得帅,家里有钱,心思还不浅,万一以后人家欺负你了,理都没处说去。」
「骆修不是那种人,」顾念轻哼了声,「您这是怀疑我看人眼光。」
「我不怀疑你的,」顾媛朝厨房抬了抬下巴,「我怀疑他的。」
顾念:「…………」
战火一路蔓延至餐桌。
骆修察觉,趁顾媛去房间里接一通电话的工夫,他在顾念身旁落座时轻声问她:「怎么了?」
顾念蔫着眼:「我妈说你一定是鬼迷心窍才和我在一起的,等鬼跑了你就清醒了。」
骆修一怔,莞尔失笑。
顾念木着脸儿抬眼:「你还笑。」
骆修:「所以你想问我,我为什么会喜欢你?」
顾念点头。
骆修思索几秒,撩起眼望顾念:「喜欢是一个过程,提起这个词的时候我可以想起很多场景,都和你有关,也只和你有关——我不知道原因,但我知道它是不会改变的结果。」
顾念在这个答案前微微脸热,停顿了下,她还是忍不下小声问:「那你知道关于你流传过一个传闻吗?」
「我?」
「嗯,关于你骆家的那个身份。」
「什么传闻?」
「唔。他们都说骆家的大少爷无欲无求,一心出家,」顾念看向骆修,「是真的么?」
骆修笑着垂眸,「是真的。」
顾念:「!」
在顾念一秒里已经从「怎么会这样」过渡到「难道我要守活寡了吗」的满技能脑补后的惊恐眼神里,骆修忍不住笑地给她摸了摸头。
「不要胡思乱想,那是在认识你之前。」
「……?」
顾念冻住的眼神缓缓回温。
骆修微低下眼,染笑的声音轻哑:「遇见你以前我不在意生死、欲望和人间。没有人或事能让我有归属感,无所求和无所顾忌下只可能滋生恶念,所以我想出家,佛和道哪一个都无所谓,只要能带走那种虚无感,或者让我找到一个答案。」
「……」
顾念听着就下意识握住骆修的手,像是下一秒他就会在她面前消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