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见到宝缨,又恰逢皇帝也在,袁逸辰本有把话说开的衝动。哪怕皇帝拘着人不放,他也敢用婚约做藉口,争上一争。
难处却在,宝缨自己似乎还没有离开皇宫的想法。
也是,分开十年,几乎是陌生人了,没道理要求宝缨全心全意相信他。
再说她也还不知道皇帝做了什么……
袁逸辰意识到不能操之过急,冷眼看着符清羽,生硬行了一礼:「今日失礼了,臣这便去驯马。」
符清羽眸光低垂,只是浅浅挥了下手指,示意他离开。
袁高邈立马拉着儿子向外退,袁逸辰这次倒没抗拒,只是转向宝缨,轻声道:「不急,你慢慢想,什么时候想好了,我都可以。」
说着,又咧嘴一笑,春光灿烂道:「等驯服了那匹马,我带你骑马吧,小时候你学骑马比我还快……」
还没说完就被袁高邈拉出了门。
少了两个人,窄屋似乎一下子阴冷了许多,寒风从门缝里渗进来,吹得宝缨脚底生寒。
她不由打了个寒战,咬着下唇让自己镇定,用儘量平常的语气说:「陛下,奴婢今日意外和袁小将军遇见,便下车打了个招呼。事先不知袁小将军有要务在身,否则定然不会耽搁他的……」
「你替他担责?」符清羽微微抬头,仍是似笑非笑的模样,笑意却不达眼底,「你何时有这种能耐了,朕怎么不知?」
宝缨对他的阴阳怪气视若未闻,谨慎回答道:「奴婢只是实话实说,陛下若不信,可以传召西北宫门的守卫和赶车的月公公详细问。」
符清羽挑眉,语调彻底冷了下去:「这地方这么隐蔽,要不是问了那几人,朕还真找不来。要是找不来,说不定宝缨这会儿都嫁进将军府,给你的小哥哥当夫人了,倒是朕妨碍你了。」
宝缨知是符清羽同她秋后算帐,一双手紧紧攥住袖口,咬紧牙关说:「奴婢从前就不曾听过所谓的婚约,今日正好同袁将军求证了,的确是一场误会。小……小将军当年也只是个孩子,许是听人閒谈,误把谣传当了真。」
「……哦,误会?这么说,宝缨从来没起过嫁袁逸辰的心思,之前声张要去掖庭也不是为了他?」
「自然不是!奴婢那时根本不知袁将军父子要返回京城!军机要闻,奴婢如何得知?」宝缨震惊的语调都在发颤。
帝王心思,深沉莫测,符清羽竟会翻旧帐,将这两件事联繫在一起!
若有心做文章,这可是前朝后宫相勾结的罪名,别说她一个小小的宫女顶不住,袁将军怕也会跌的粉身碎骨。
宝缨深感后怕,即刻跪倒在符清羽脚下:「求陛下明鑑!奴婢今日意外遇到故人,才顺便说了几句话。此前绝不曾互通消息,宣化殿诸人都可作证……」
「呵……」符清羽嗤笑,弯下腰,以指尖抬起少女的下颏,制止了她的倾诉。
符清羽迫使宝缨看向他,眸子里藏着玩味,笑说:「不过逗你一下,怎么就怕成这样了?你从前胆子不是挺大的么?」
逗?
宝缨竭力压下惊慌,后退几步,避开男人的钳制:「陛下以后别逗了。奴婢一直胆子小,不经吓。」
心底暗自懊悔。
怕才是正常的,倒是她从前不自量力地喜欢上这个人,才真是无知无畏,蠢得可笑。
符清羽的手在空中僵了片刻,心头异样越发难以自制。
宣化殿始终有人盯着,他从没真正担心程宝缨有异心,更不担心袁高邈,那人沉寂多年才终于获得提拔,自然知道如何行事。
就是袁高邈那个儿子,也没有看起来那么衝动无脑。
然而……
既是这样,他的焦躁因何而起呢。
无论是皇陵那次,还是今日,总有股莫名的燥气伴随着他,引得心中惴惴,总觉得……会失去她。
这个念头时不时的困扰着他,可想想都觉得荒谬。且不说程宝缨一直还算安分,就算她想走,她能去哪儿呢?
嫁给袁逸辰更是不可能的,他绝不是那等用女人犒赏笼络臣下的君主,他不会准许。
所以,为何总压不下心头的不安呢?
符清羽暗暗审视着宝缨。
少女仍是规矩本分的,衣饰简淡,举止有礼,从头到脚挑不出错处。
若说哪里变了,似乎是那对眸子,虽则一如既往的澄明,可从前总是透着天真欢快的甜美,如烂漫春花,与外物不相干,总是自顾自的欢喜着,而现在……
不知从何时起,那份甜美渐渐沉淀下来,透出些疏淡的剔透,和几分难以掩饰的脾气。
她越来越有自己的主意了,口称胆怯,其实根本不怕。
先是莫名其妙给自己个儿安排了去处,皇陵那次竟察觉不到他的心思,以杨灵韵之物敷衍他,今日表面柔顺内在却坚持,不顾自身维护袁逸辰……
符清羽眼眸一暗,转瞬间却又换上了笑意。
他向前伸出手:「宝缨,过来。」
宝缨不明所以,胆战心惊地向前挪了一步,却突然被抓住手腕,拉到了符清羽的膝上。
「陛下!」宝缨不由惊叫。
下一刻却想起这不是在宣化殿,只是侍卫们公用的窄屋,一墙之隔兴许就有其他人出入,于是生生止住了叫声。
想无声地挣开,可是男人刚劲有力的手掌握在腰间,不但挣脱不得,反引他又加重了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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