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州绕到他面前,「你是不是当爸爸的?以为生出来的是小猫小狗吗?到现在都没名字?」
他有点怒了,「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有多忙!」
「我只知道我孩子出生前名字早就取好了。」
「是,取好之后用不上,有什么好得意的?」
「你……」
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都没留意到产房门打开了。
江妙妙被人推出来,旁边的护士怀里抱着孩子。
「喂,谁是孩子父亲?喂!」
护士喊了两声没人理,江妙妙不得不虚弱地说:
「你们别吵了,快闭嘴吧。」
他们这才留意到这边,惊喜地跑过来。
「已经生完啦?痛不痛?」
护士没好气地问:
「谁是孩子爸爸啊?生了个男孩,五斤三两,很健康。」
陆启明像小学生一样举手,挤开顾长州凑过去。
「我是我是。」
护士让他看孩子,他满以为能看出长得像谁,谁知看了半天只觉得像老鼠,还是没毛红皮最丑的那种。
顾长州也不示弱,问江妙妙:
「你想好让孩子跟谁姓吗?你怀胎十月才生出来的,那么辛苦,一定要跟你姓,不能便宜别人。」
江妙妙:「……」
陆启明凑过来,「跟谁姓都行,反正不跟你姓,你就别掺和了。」
顾长州指着他,「看见了没?这个怎么说,纯正的直男癌。你千万不能示弱,有我给你撑腰,别怕。」
江妙妙刚生完孩子,脑子嗡嗡的,被两人一吵几乎崩溃,捂着耳朵求护士:
「快把我推走吧。」
她太难了。
医护人员哭笑不得,把她和孩子送去病房。
江妙妙的分娩过程很顺利,侧切都没有,在医院养了两天就准备回家了。
出院那天,孩子到底跟谁姓已经达成统一意见——自己的人生自己把握,让他百岁那天抓阄,抓到什么姓什么。
在此之前为了方便称呼,江妙妙给他取了个小名。
因为头髮很少,非常担心他将来的发量,于是取名叫毛毛。
顾长州换了辆新车,坚持用他的车送他们回去。
一行人驶入山区,离农庄还有快两里地的时候,前方的路上出现一个翘首以盼的白色身影。
是肉肉。
它跑这儿来干嘛?大黑呢?
陆启明打开车门要下去,谁知肉肉转头就跑。
他们只好跟上。
回到农庄,江妙妙裹得像一头熊,抱着毛毛下来。
肉肉咬着她的裤子,将她往自己狗窝带。
只见那个垫着厚实棉絮的小窝里,三隻眼睛都没睁开的小狗正蜷缩在大黑的怀里熟睡。
一隻白的,一隻黑的,一隻花的。
顾长州走过来看了眼,笑道:「咱们这是双喜临门啊,哈哈。」
陆启明斜来一眼,「咱们?」
「……你们你们,行了吧?」
顾长州掩着嘴,悄悄跟江妙妙叮嘱,「以后孩子少让他照顾,不然长大又是一个小心眼。」
江妙妙忍俊不禁,笑得差点抱不住孩子。
孩子出生了,理应邀请朋友们来家里吃顿饭。
但江妙妙还没出月子,身体尚未完全恢復,又是个毫无经验的新手妈妈,自顾不暇,因此两人决定不请了,甚至百日也不打算大操大办,一家三口到时吃点好的就行。
不过消息瞒不住,江妙妙回家后不久,就接二连三的收到礼物。
有袁牧冰托人带来的长命锁,有陈宏送的免费疫苗,有曾经同事送的小衣服。
顾长州自然也不肯错过这场热闹,给他们送来两名经验丰富的月嫂,大大缓解了夫妻俩的压力。
大家这么热情,他们不好意思太懒,认真准备毛毛的百日宴,并且提前一个月就发出邀请函。
陆启明准备食材,江妙妙和月嫂工人们研究菜式。
正式设宴的那一天,农庄外面停满了车子。
袁牧冰是特地请了假从欧洲连夜飞过来的,最后一个到达。
她停好车,提着礼物走进客厅,看见不少老熟人。
小小的客厅被客人挤满了,根本放不下桌子。
陆启明带人抬着一张大圆桌,摆到鱼塘边上去。
有人突然开玩笑,「这里人这么多,要是蹦出一个丧尸来,大家可一个都逃不掉。」
旁边的人反手捂住他的嘴。
「呸呸呸,说什么晦气话?再说有陈宏教授在,丧尸一露头,他十支疫苗打过去,哪儿有它蹦跶的份?」
众人哄堂大笑,袁牧冰始终不太习惯这种喧闹的氛围,找到陆启明问:
「她呢?」
后者正在生火,被烟熏得灰头土脸的,挡不住五官的帅气,抬抬下巴说:
「在楼上,你小声点,毛毛睡觉呢。」
袁牧冰点头,独自上楼,脚步放得非常轻。
来到木门前,她正要推开,却听见有个温柔的女声在讲故事,不由得停下来。
「从前有一条小咸鱼,不缺吃不缺喝,就是觉得人生没意思,一眼望得到头,干什么都没兴趣。
有天晚上她看了一本书,被里面的故事深深吸引……」
她从门缝里望进去,只见温暖的阳光下,江妙妙穿着一件宽鬆柔软的白毛衣,坐在婴儿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