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目测是场急雨,等一会儿应该就停了。
药店在路边,隔着一条人行横道,一辆黑色宾利缓慢行驶过来,然后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落下一半,露出陆妄那张冷淡无表情的脸。
「上车。」
苏梨浅攥紧手里的塑胶袋,抿着唇,声音从雨幕中穿过去,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不用了。」
男人大概是没有听到她的拒绝。
车门被打开,陆妄撑着一柄黑色雨伞,走到她面前。
冷淡的烟味再次袭来,夹杂着一股薄荷香气,男人高大的身形笼罩下来,与身后蛰伏在黑暗中的宾利一般,优雅又锐利。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谢谢。」
两人面对面站着,苏梨浅始终没有抬头。
陆妄站在台阶下面,隔着五级台阶,他的视线落到她微红湿润的眼眶上,还有那带上了一点沙哑的旎侬嗓子。
初春的天,晚风依旧带着几许寒凉。
下一刻,苏梨浅身上就被披上了一件黑色西装。
温暖的热度,带着属于男人身上的味道,将她罩在里面。
「不用了!」苏梨浅的伪装在此刻终于破功,她惊慌失措地伸手拽着那件西装外套想将它拿下来,被陆妄攥住了手腕。
男人右手撑伞,左手攥着她的手腕。
苏梨浅看到他空荡荡的左手无名指。
「披着吧。」
陆妄鬆开她,然后侧身,踩着石阶走了上来,站到她身边。
男人确实很高,比高中时期又高了一些,身体宽阔,完全是个大人模样。
再看苏梨浅,除了装扮之外,似乎跟高中时期没有什么太大的差距。
「衣服还给你,不太好。」身边传来女人的声音。
「哪里不太好?」男人嗓音低哑,没有去接苏梨浅手里的外套。
「你不是……有未婚妻?」苏梨浅声音干涩,后面那三个字,硬生生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混着一股子铁锈味。
她舔了舔唇,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嘴唇破了。
「哦。」
男人冷淡应了一声,随手接过那件外套挂在臂弯处,「她还没答应,现在只是女朋友。」
苏梨浅的心一瞬沉到谷底,她喃喃出声,「希望你,心想事成。」
苏梨浅想逃,可雨势不停。
她恨不能化作雨水,随着地势流走,也比跟陆妄站在这里,与他一起谈论他的未婚妻好。
「借苏老师吉言。」
两人又再次陷入沉默。
苏梨浅捏着塑胶袋的指尖微微泛白。
突然,男人再次开口,「退学以后,去了哪里?」
熟稔的叙旧,苏梨浅手里的塑胶袋掉到了地上,她弯腰去捡,陆妄比她更快。
男人单手勾住那个塑胶袋,拿在手里,视线下垂,落到她脸上。
苏梨浅避无可避,与他对视。
男人黑眸深谙,瞳孔深处照出她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他认出她了。
苏梨浅接过塑胶袋,回答,「退学以后,来了南城。」
「然后呢?」陆妄捻了捻指尖,有些濡湿的雨水痕迹。
「休息了一年后重新进了南城高中,然后参加了高考,念了师范大学,回到南城考老师。」
「谈男朋友了吗?」
「……没有。」
「结婚了?」
「没有。」
「哦。」雨势渐渐小了,男人抬头望向面前的天幕,迷迷蒙蒙,「我结婚的时候请你。」
苏梨浅呼吸一窒。
坐前女友那桌吗?
好吧,她大概连他的前女友都算不上。
「有空的话。」苏梨浅说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谁会去啊!
「嗯,」男人咽了咽喉结,视线落到女人气得微微发抖的唇瓣上,「加个联繫方式。」
第52章
◎路过◎
南城作为一座新开发的老城, 气候温和,适宜长久居住修养。
黑色宾利顺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最后穿过高大的铁门, 驶入一座幽静的山间庄园内。
陆妄穿着得体的黑色西装,从正门入,看到陆老爷子拿着手里的剪刀,正在修剪花园里新开的花。
这里的气候实在是非常适宜花束生长,只要稍微给点泥土、阳光、水, 花束便能竭尽所能的发挥出自己最大的魅力, 长出来的花束比海市这种寒冷的地方要大上一倍多。
「回来了, 吃饭吧。」陆老爷子放下手里的剪子, 洗了手, 拄着拐棍往屋子里去。
庄园主屋很大, 甚至侧边还有一栋专门给佣人们准备的次楼。
客厅里, 正坐着一对年轻的夫妻。
陆承清原本还腻在妈妈身边撒娇, 看到陆妄回来了, 赶紧跑过来要游戏玩。
「吃了饭再玩。」陆妄随手抚了抚陆承清的脑袋, 然后踩着楼梯上楼, 洗漱一番之后换了常服,坐到餐厅里。
陆老爷子坐在首位, 侧边就是那对年轻夫妻。
陆妄他妈妈是陆老爷子的独女,也只生下陆妄这一个孩子, 对面坐着的是陆家远方的亲戚, 因为陆老爷子很是喜欢陆承清这个孩子,所以便拉进了几分关係, 让陆承清叫了陆妄一声舅舅。
陆老爷子年纪大了, 喜欢孩子, 多次催促陆妄结婚生子,甚至将陆承清都接到了身边,就是想刺激刺激他,可陆妄根本就一点都不受影响,依旧我行我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