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廷森察觉到了秦镇在生气,因为他没有报备就离开。
记忆中秦镇曾说过,成年人需要空间,让原主爱干什么干什么,不需要向他啰嗦。
介于他们之间关係现在有所缓和,他其实是想过要说一声。
可走的太早,不论是电话还是信息,似乎都会惊扰到对方,而且秦镇还是个病人,需要休息。
现在争执这些没有意义,更何况秦镇是关心:「抱歉,我下次会注意,不会让你再担心。」
秦镇强调:「......不是担心,严特助订了早餐,三人份两个人吃,很浪费。」
与此同时,他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关切的男声:「纪哥,坐这里......」
纪......哥?
叫那么亲密!
纪廷森的经纪人比他年纪大吧,所以这个胡言乱语的是谁?
很快,秦镇听到纪廷森的声音,没有刚才那么清晰,显然是将手机拿远了些,熟稔且温和:「小宁......谢谢,你稍等我一下。」
纪廷森原本是站着的,就着白宁拖过来的椅子坐了,腰间的酸痛瞬间缓解。
他看白宁拿着剧本,心道大概是要讨论戏,就问秦镇:「病好了吗?」
秦镇:「......好了。」
纪廷森:「那就好,你注意身体,如果没事的话我就......」
秦镇先一步:「我很忙,挂了。」
果然还是生病了乖一些,暴躁的小孩,纪廷森想,也不生气,提醒自己下次要离开家的时候告诉秦镇一声。
合情合理的要求,没道理不满足。
那头,秦镇像个小学生一样数自己给纪廷森打了多少通电话。
几秒钟之后,他又数了一次,然后说了句脏话。
这样之后,秦镇又看了一遍纪廷森离开的监控。
很多年后他都忘不了这样的画面:只亮着地灯的灰蒙蒙的小区,秀挺的年轻男人连夜幕都无法完全阻隔的玉白的肤色,缓慢而孤单的背影。
看上去有些可怜。
不是,也许是特别的可怜。
秦镇看向被他随意扔到桌上的纽扣,嘆了口气,将这个小玩意放回了原来的地方。
就给他这么一点慰藉好了,他想。
......
剧组,
等纪廷森打完电话,白宁好奇的问:「纪哥,谁的电话?」
他从来没见过纪廷森这样一面,优雅从容到像书中描写的世家公子一样的人,居然会露出这样无奈的笑,熟稔又宽容。
纪廷森偏头看白宁:「一个朋友。」
白宁很想问什么样的朋友,抿抿唇换了种方式:「那我算纪哥的朋友吗?」
纪廷森注意到白宁忐忑的神情,笑道:「当然,你是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小朋友。」
白宁性格腼腆,不好意思的笑,眼中又有些担忧:「那小朋友想问大朋友,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自从被打之后,他控制不住想要寻找纪廷森的身影,看到了才能获得安全感,以至于自己没有戏而纪廷森有戏的时候,也会一直留在拍摄现场。
所以,怎么会发现不了对方拍戏间隙的异常,手会微微撑着腰的,偶尔有些难·耐的神情。
儘管那只是很微小的一瞬。
纪廷森低声道:「腰不小心扭了一下,秘密,不要声张。」
他不太想说是硌到,避免回忆有些尴尬的场景,也不想大张旗鼓到所有人都知道,影响拍戏的进程。
白宁:「可是......真的没事?」
纪廷森再三保证身体健康,才让这一小隻不再那么担心,又听白宁悄咪·咪提醒:「纪哥,封导今天看着心情很不好,早上还好好的......你注意一下。」
白宁很怕封导,儘管知道纪廷森和封导关係很好,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这种担心不无缘由,他看到封导一上午总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纪哥,那种不太和善的,甚至是阴郁的目光。
......
中午的时候,纪廷森和封迎凯一起吃的饭。
盒饭,在封迎凯的房间。
封迎凯的确情绪不高,气氛就有些沉闷。
纪廷森无意中听到过封迎凯打电话,知道他最近家里似乎有什么烦心事:「如果需要倾诉的话,我很乐意。」
剧开拍前,付从打听过封迎凯的家世,听说是海外华侨。
看封迎凯行止坐卧,家境应该相当好。
财富带来优越生活的同时大多会伴随纷争,纪廷森见过很多甚至亲历其中,觉得可以做一个好的倾听者。
封迎凯修长浓密的眉毛抬了抬,似乎有些无奈:「你是在关心我吗?」
纪廷森说:「当然。」
他记得和袁能一起去吃饭,封迎凯着急忙慌赶来的样子。
封迎凯道:「好啊,有需要的话我会的。」
他想说可是我只接受秉烛夜谈,要是能抵足而眠就更好了,又怕某些阴暗的心思露出来,和纪廷森连朋友都没得做。
眼前这个人活的简单剔透,有时候却给人一种阅尽千帆仍旧不动如山的感觉,聪慧到让封迎凯不可遏制的沉迷,又怕被这种聪慧看破内心的隐秘。
如果他没有结婚......他不止一次的想。
纪廷森传递了自己的关心,但并没有强迫封迎凯一定要告诉他什么,或者马上就好起来。
有些事需要自己去调适,也只能自己去调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