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妈妈正在墙角下掐葱呢,听到院门口传来的声音,抬起头一看,就看见端着黄色瓷盆过来的赵礼辉。
「哎哟,真是有心了,归冬!礼辉来了!」
叶归冬戴着麻色围裙从灶房出来,赵礼辉笑眯眯地端着瓷盆过去,「还热乎着呢。」
「这么多啊,」装盆的时候,叶归冬看见那么多,都怀疑陈翠芳没给家里留了。
「不算多,家里还有呢,」赵礼辉等她把豆腐倒干净后,也不让她清洗,把盖子一盖,就要走了,「我爹着急吃豆花饭,我先回去了。」
「就在这吃吧。」
「就是,饭菜都快好了,就在这吃。」
叶爸爸从堂屋过来,叶妈妈也拿着一把葱进来了。
赵礼辉婉拒后,抱着瓷盆大步离开了。
叶妈妈看了看手里的脆嫩的葱,「那做一道小葱拌豆腐?」
「行,」叶爸爸眉眼都舒展开了,「老赵家就是太客气了,不过咱们也不能光吃人家的,有什么好吃的,也给他们送去尝尝。」
「这还用你说,归冬,你去切豆腐,我来切葱。」
「欸。」
叶归冬应着,转过身时,她垂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只觉得脸发热,方才她和赵礼辉的手碰到了,她还没反应过来,赵礼辉倒是先一步红了耳朵。
想到这,叶归冬抿嘴一笑。
吃豆花饭,最重要的就是蘸水,陈翠芳调的蘸水可不是一般的好吃,赵礼辉吃到最后,混着饭一起吃了个干净,看得陈翠芳发笑,「这么喜欢?」
「特别好吃!国营饭店也比不上娘的手艺。」
赵礼辉一边帮着收拾碗筷,一边大力称讚道。
「这嘴跟抹了蜜似的,」陈翠芳嘎嘎乐,自己辛苦做饭,家人们那么喜欢,她自然是高兴的。
「老三说得对,国营饭店只知道弄花样,吃到嘴里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赵大根擦着桌子,陈翠芳刚要帮忙,就被他拦住了,「又是推豆腐又是做饭的,你也辛苦了,饭后的事我们来收拾,你好好歇着。」
「我本来也想等你休息日的时候在家帮我推的,」陈翠芳收回手,「可我今天翻黄豆出来晒,发现好多都生了虫,坏了的我都煮好餵鸡去了,剩下的我怕还会坏,索性就全泡了推豆腐吃,你不是最爱吃豆花饭了吗?」
「前两天的太阳都不错,这两天一直是阴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天气才大好起来,」赵大根笑。
陈翠芳知道他脸皮薄,也跟着转移了话题,「是啊,也不知道老大他们乡下的天气怎么样,那么多人住在一个院子里,这衣服被单洗了后,都不知道能不能拉开晒。」
赵礼辉洗了碗筷,收拾好灶房关好门往堂屋走时,就见半掩着的院门被人推开了,「谁啊?」
他站定脚。
「礼辉啊,是我,」孙记文提着一壶酒,拿着一封四四方方的麻饼走了进来,「你爹娘在家吗?」
「……肯定在啊,这会儿刚吃过饭,孙叔你有什么事?」
赵礼辉大声问道。
堂屋里的赵大根他们听见后也出来了。
「有事?」
赵大根冷着脸。
「老赵,我是诚心上门道歉的,能不能看在多年相邻的面子,让我进屋说?」
孙记文嘆道。
陈翠芳狐疑地看着他,「有事直接说呗,别搞那一套,咱们两家我想没什么好进屋说的。」
赵礼辉见有小孩在院门口探头探脑,就知道是被他们家里人指使过来听小话的,于是他把靠着墙的推拉小桌子抬起来放在院子里,那旁边就有两张木凳,「那就坐在这说吧,大仓,把那几个孩子带进来玩儿。」
他冲门外刚剃了头的男孩子招了招手,于是一群孩子都进了院子。
陈翠芳让赵大根去拿冬天炒的南瓜子出来给孩子们分着吃,然后她坐在小桌子的上方,让孙记文说话,「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我真是来道歉的,」孙记文把酒和麻饼放在桌上,「孩子不懂事,做了糊涂事,那我做爹的,当然应该替她向你们道个不是,抱歉,是我没把孩子教好。」
他深深鞠躬。
这把陈翠芳搞不会了,赵大根过去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看着没起身的孙记文说,「厂里那个推荐名额是没有的事,如果你是因为那个来的,我想你要失望了。」
孙记文起身,「不是真的?」
他今天听同事说,厂里有个推荐名额,可以把这段时间降了职但是表现比较好的人重新升回去,当然,这需要一批投票,所以孙记文才拉下脸过来道歉,想让赵大根投自己一票。
「孙叔原来不是真心过来道歉,而是因为想要我爹的投票啊?那你这道歉一点诚心都没有,我们不接受,东西你也拿回去吧,我们家虽然日子没有你们家过得滋润,可我们也不至于贪一瓶酒以及一封麻饼!」
赵礼辉的声音大得很,在门外偷听的几个婶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就说孙记文怎么转了性子,要给赵大根他们家道歉,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