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眸,在桌前坐下。桌上早就准备好了热茶,隔着壶壁还能感觉到滚烫。叶明蓁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入肚,便是手脚也暖和许多。
齐承煊坐到她对面,见状,不禁笑道:「这会儿你倒不与我客气了。」
「若是我与你客气,说不定你还又要责怪我太过生分。」叶明蓁捧着热茶,神色温和地道:「既然如此,这些客气倒也不必,再过些时日,我们二人便有成婚,如你所说,你我二人之间也不计较这些。」
齐承煊果真不反驳。
他道:「我只盼着日子能过得快些。」
叶明蓁摸到他的杯盏冰凉,便将冷掉的茶水倒掉,重新替他倒了一杯。
「已经很快了。」她悄声道:「过了年,就快了。」
掰着指头数数日子,只要再过十几日,从此太子便是她的夫君。
齐承煊觉得慢,可叶明蓁还觉得有些快了。
这一年的日子过去的飞快,一晃眼过去,仿佛还未过多久,她便经历了许多事,去年这个时候,她一个人出门过上元节,身旁连个陪着的人也没有,转了两圈便百无聊赖地回家去。可侯府也冷清,长宁侯与同僚一道应酬,顾夫人也与交好的夫人一道出门,偌大一个侯府,空荡荡却只有她一人,她给老夫人上了一炷香,最后早早就睡了。
眨眼一年过去,她身边的人便换了一批,她还换了好几个家。那时候她还是长宁侯府的千金,如今却是叶家的姑娘,出门前叶夫人还在殷切叮嘱,这会儿转眼她又要成家,再过些时日,她就要冠上齐承煊的姓。
去年开春时,她才刚得知自己不是长宁侯府的千金呢。
叶明蓁又饮了一口茶,微微笑道:「京城之中还有灯谜可猜,你要不要与我一起去看。」
齐承煊一愣,先前得了她这么多拒绝,这会儿主动相邀,他还有些受宠若惊:「灯……灯谜?」
「是。」叶明蓁温声道:「你从前在宫中,应当从未猜过。」
「的确没有。」
叶明蓁便简单与他介绍了一遍内容。
齐承煊沉思片刻,忽然问:「你从前可与其他人一道玩过?」
叶明蓁闻言一愣,她想了想,一时不知道是否该说出来。
不等她回答,齐承煊便飞快地道:「日后,你只记着与我在一起的时日就足够了。」
叶明蓁莞尔,轻轻颔首应下。
怕今晚路上人太多,会有人发现太子的身份,叶明蓁便打发侍卫去外麵摊上买了一个面具给他戴上。
齐承煊也不恼,任由她动作,等出了茶楼之后,便紧紧牵住了她的手。叶明蓁挣了挣,没挣开来,她隔着面具斜了某人一眼,戴了一层面具之后,某人的脸皮好像比从前更厚了一些。
但今日街上结对牵手的也不止他们二人,叶明蓁耳朵红了红,也不再计较,暗中告诉自己,戴了面具,至少无人会发现。
虞曼音慢吞吞地缀在二人身后,看了看她们握在一起的手,嘴唇动了动,最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到底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京城中央的广场上,猜灯谜也是挤满了人,不少书生都聚集在此处。今夜的热闹已经过去大半,来得早的书生早就已经猜中了不少灯谜,还有的书生正借着这个机会比拼。
今日猜得灯谜最多的人,还能拿到彩头,十六面的花灯高高挂在台上,光彩夺目,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台上还有书生站着,不是在猜灯谜,远远看着,看不清是谁,可听旁边人的议论,应当是在辩论。而今日辩论的赢家,彩头也是一盏极漂亮的花灯。
齐承煊微微垂首,悄声问:「你想不想要?」
叶明蓁轻轻摇了摇头:「拿回去之后,放不了多少日便没用了。」
齐承煊轻嘆了一口气,有些失望。
还不等他找到一个新的目标,忽然听人群之中传来书生们的议论声。
「没想到楚公子今日也出来凑热闹了,我已经许久没在茶楼里见到楚公子辩论,今日好不容易,终于见着了!」
「是啊,不出意外,恐怕今日的赢家便是楚公子了。」
「楚公子先前还考中了解元,再过些时日,便是春闱了,楚公子说不定还能考中会员呢!我看今年科举,状元之位也非楚公子莫属!」
「……」
齐承煊:「……」
叶明蓁也听到了那些书生的议论,她眼皮一跳,果然听身边太子沉声道:「即便是只有几日,只要一时能让你高兴,便也值得。」
叶明蓁嘆了一口气,道:「都……都这个时候了,你何必去与他争。「
她都要嫁给太子了,难道还会再多看旁人一眼吗?
齐承煊却不这样想,「你还为他说话?」
叶明蓁无奈,便只由他去了。
二人挤开人群,到了台前,上面的辩论才刚结束,果然是楚怀瑾站在了最后。齐承煊大步一跨,迈了上去。
「我来。」
他带着面具,楚怀瑾并没有认出他,好脾气地拱手道:「不知这位公子尊姓大名。」
齐承煊冷冰冰地道:「不重要。」
楚怀瑾一愣,很快又定了定神,朝他拱了拱手,很快便又重新开始说起今日的论题。
叶明蓁站在台下,仰头看着台上一来一回,虞曼音偷偷凑近她,道:「蓁蓁,不拦着是不是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