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别瞎琢磨了,您看看您那都是什么表情,」雪见这才抬起头来,眼里是抑制不止的笑意,「何婶呀……」
生子娘瞥了门外一眼,知道小梅这时候肯定是守在门口的,倒是放心自己刚才的失态没让人笑话。
「俺就说……俺就说雪见娘子不是这样的……」她故作夸张的拍了自己一巴掌,然后想了想,纳闷地看着雪见,「究竟是……」
「你也知道,这几个丫头跟着我,不说出生入死,也算是吃尽了苦头,我是琢磨着……」雪见冲她招招手,生子娘忙凑近了身子,和雪见嘀咕起来。
「瞧瞧这事……这事是好事啊……」生子娘边说边朝门外望了一眼,心都飞出去了,这事儿可是正合她的心意,「俺现在就去办。」
雪见含笑点点头,等生子娘欢天喜地的走后,雪见又对门口的小梅开口:「去把小桃叫来。」
「好的,娘子。」小桃忙答应着去了。
么妹正好走进来,迟疑地望了一眼出去的小梅,对雪见道:「娘子,小桃姐姐伤刚好没多久,你有什么吩咐,叫我就可以了。」
「那娘子听听,么妹现在都会做什么?」雪见直直的看着她,这丫头还不如五娘大,但里里外外什么活都肯干,也都可以干好,这就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吧。但到了徐府,其实并没有用她做过什么,只不过帮着小梅打打下手,照顾雪见的生活起居罢了。
「娘子小瞧人,么妹会的可多了。」么妹道。
「那娘子我可要好好想想,难为难为你!」雪见笑着说道,么妹这样懂事乖巧的女孩,她是从心里喜欢的。
么妹跟她娘一样,其实也是个閒不住的,本来她们一家人跟着来是为了更好的照顾雪见,谁知道这里丫头婆子越来越多,反倒是她和娘都有了丫头照顾,丫头早閒出闷气来,此时撅着嘴道:「先说好,那啥,不是,那什么绣花什么的,我可不行。」
雪见正要开口,却感觉刚才和生子娘聊得久了,嗓子有些发干,雪见抓起茶碗,连喝了两口温水。喝得有些急了,呛了一口,正咳嗽着,忽然门帘掀开,扭头望去,却发觉小梅和小桃轻轻走了进来。进来行过礼,小梅轻声道:「娘子,小桃来了。」知道她们有话说,就拉着满脸不情愿的么妹退了出去。
「娘子,」小桃身着一件水蓝底子花卉刺绣镶领淡青对襟褙子,下身是一条霜青色的百褶裙。这百褶裙的样式,可是听世子爷说过,京城最流行的。自来到安宁后,小桃大部分时间和雪见一样,都在养伤中。她本来就是一个躺不住的人,待一可以下床,虽然雪见并没有安排她的差事,她打心眼里想找点事做,却让大家连惊带劝的,只得回去歇着。新来的下人们都知道,这个受过重伤,脸上又有疤的丫头,是为了主子受的伤,现在主子如此重视她,自然无人敢怠慢。
现在听说娘子主动叫她,马上就跟着小梅过来了。现在看雪见只是不动声色地坐在椅子上打量着她,她就有些疑惑了起来。
虽说小桃是个大大咧咧的姑娘,但到底伤的是脸,再好的药,也没有马上见效的,听徐从安说,总要隔几个六月,这疤痕才会渐渐变浅。说是不介意,但青春年少的女孩,正是爱美的时候,无人的时候,小桃也会一个人偷偷的哭上一会。但她平时倒比以前安静了,毕竟死里逃生过来,成长的速度,就会比同龄人稍快些。
思忖之间,雪见已软了面上的表情道:「如此安静,倒不像小桃你了。」她把眼光投在小桃身上的刺绣上,别说,这段时间不让她做事,这女红的水平,确实是所有精进了。
小桃立刻亮了眼色,这才走过来,拍拍胸脯道:「娘子你这样一言不发地看着小桃,小桃以为自己做错了啥事,哪里敢多说话啊?」
「哼!你以往做过的错事还少吗?」雪见闻言微微变了颜色,斜她一眼,嗤笑道:「以前也没见你如此紧张过!」
「娘子啊,」小桃见雪见捂着嘴偷笑,便苦着脸望着她,小心地道:「以前是小桃不分轻重,也不懂事才犯错的,娘子还总是抓住小辫子不放了。」
雪见止住笑,皱眉思忖片刻,冷笑一声不悦道:「呵呵,现在连娘子我你都敢教训起来,看来我这里,再难容得下你的。」
本来小桃心里的石头已然落地,根本没有想到一向和颜悦色的娘子说翻脸就翻了脸,此时闻言咬着唇瓣,急忙委屈地看向雪见道:「这话说的,这话说的……娘子,娘子是开玩笑的吧?」说完,目不转睛的望着雪见的表情。
「小桃,你是不是忘了?新年的时候,我已答应过你和小梅小梨,要把你们的卖身契还给你们,」雪见微微一笑:「其实你们现在,早是自由之身了。」
小桃听她提到卖身契,心里一跳,早就乱作了一团,也不知道娘子这是要做什么,她马上跪倒在地,掉着眼泪道:「娘子,小桃无处可去,只愿一生服侍娘子。我,我,小桃我哪里也不去!」
雪见上下打量着小桃,片刻,从身后的匣中取出一隻珠钗,然后示意她起身,站到自己的身边,自己缓缓站起身,亲自给她插好,这才低声道:「一个女子,最好的归宿,其实就是可以找到一个可以相伴一生之人。他不会因为你的脸而看轻你,他只会为了你心灵的美丽而敬重你。」
小桃闻言心下稍安,被她说得心动,迷惘的望着远处出神,突然之间脸就红了。然后她摸摸头上那根钗,有些惴惴地扭头向雪见,小声问,「娘子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