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博何等聪明,岂能猜不出来这来人,便是正主!宵想别人家的娘子,能是什么好东西!
他知道雪见的这几个丫头都不待见他,就算当面遇到,也不会主动的行个礼,所以他在门口处沉声道:「大少奶奶身边,不用留人伺候的吗?」
小桃扭头见周博站在院门口,手里正把马鞭递到多福手中,还不等她开口,就听他又道:「还是说,这些破烂玩意儿,竟比大少奶奶还重要?」
「瞧周大少爷说的,我们是那样的人吗?」小桃听了这话,心底升起无名的火来,也懒得再翻脸,丢下手里的东西道,「我们就是为了守住门口,可别让什么存了害人之心的人,再混进去!」
周博没想到自己的话,连小桃这等丫头,也敢反驳了,一时间气得都语塞起来,低着头压了一口气,这才道:「有时间给大少奶奶收拾东西,准备搬回周宅,才是正经事。」
其实小桃说完刚才那番话,自己也吓了一跳,她以前在周家时,因为心直口快,所以经常被杜妈骂,弄得都不敢多说话了。后来随着雪见出来后,心情才渐渐开朗起来,恢復了快言快语的本性。现在被周博一训,差点被吓回原形。
不过此时,么妹可是在她旁边站了起来,她板着小脸,小声说:「娘子可没说过让我们收拾东西!别人说的,都不好使!」
周博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么妹看着,么妹一会就吓得脸色发白,手也哆嗦起来。周博没再理她们,转过内院门口,便看到雪见不知死活的转了一个圈,周博吃了一惊,顾不得理雪见面前的男人,急忙蹿过去,抱起了雪见,怒道:「傻丫头,你这是又疯了吧?有日子没挨骂,皮痒了,是吧?」
「大郎,快……放我下来,成何样子?」雪见脸上羞红,她指了指身后的南谷波,也没抬头,只小声道:「那位爷,可是来自京城的定国公世子爷呢。」
周博抱着雪见向屋内走去,还冷着脸骂道:「你就不能消停些?等我回来再下床不迟!等……你就等着我收拾你吧!」却是忙着只顾骂雪见,基本上无视了这个风度翩翩的世子爷。
小梅早白了一张脸,这是天雷要对上地火吗?她在心里一个劲的念叨着:「这可咋办啊,咋办啊……」
么妹早一溜烟的跑了过来,在南谷波身边转着,小声道:「这个人,就是周大少爷。」
南谷波温和地对么妹笑笑,边随着他们二人向屋内走,边不在意地问道:「么妹,今天的礼物,你可喜欢?」
「还没看完呢。」么妹撇撇嘴,又小声爆料,「大少爷说让我们进来帮娘子收拾东西,让娘子搬回周家去呢。」
「你们娘子刚刚可以下床,怎么能够来回搬来搬去?」南谷波也小声道,见么妹瘪着嘴看着自己,于是嘆口气,「你们娘子的身体状况,徐太医最是熟悉吧。」
「对呀,对呀!还是世子爷说的有道理!」么妹干脆停住脚步,冲小桃招招手道:「小桃姐姐,你先跟着进去吧,我,我去告诉老爷去!」
南谷波微笑着看着么妹转向跑开,不慌不忙地跟着大家走进厅内。和她身边的那个男人相比,南谷波自然知道自己的优势在什么地方。单纯善良的雪见,如果不是……,她怎么会委身于这样的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
周博把雪见放下,先是细细看了一下雪见的气色,这才眉头舒展开来,又让小梅去取了盖毯来,盖住雪见的肚子,这才淡淡的一施礼,道:「喔,世子爷!恕草民刚才不方便行礼,还望这位世子爷多多包……」
周博没有诚意的话还没说完,南谷波就打了个哈欠,淡淡一笑:「本世子和雪见娘子相识已久,没有那么多的礼节。」
雪见接过小梅手里的毛巾擦了擦手,才笑眯眯道:「难得世子爷日理万机之际,还能拨冗前来看望雪见,雪见心中惶恐。」
雪见一句话,彻底惊倒一屋人。她什么时候,学会这样文绉绉的说话?让人惊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周博懒得骂他,皱着眉头道:「好好说话。」
其实不用他说,就是雪凶自己,也是被自己吓得本能的汗毛一激灵,现在才慢慢平伏下来。
这么一打岔,南谷波就皱了皱眉头,他没有想到周博这等无知的商人,只不过雪见一句话,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雪见以往在家,果然是可怜的。他衝着周博一笑:「雪见娘子说话一向温婉有礼,依本世子看,并无不是之处。」
雪见就此也无语起来,她的原意,还要这样绉下去才好,可惜肚子里搜肝刮肚,也没想起来文言文,于是赶紧赔笑道:「世子爷过奖了,其实,雪见就是一个无知的丫头——嗯,无知的小娘子,当不得世子爷这样夸奖。」
南谷波心里觉得十分不舒服,当年的紫心,就是这样小心谨慎的活着,一直到……,他缓缓的露出来和煦的笑容,垂下的拳头却是握得紧紧的。
周博眼角早斜到他的拳头,虽然并不十分清楚是怎么回事,但见到他生气,自己心里就爽到不行。
小梅战战兢兢的走过来,衝着雪见小声道:「娘子,该喝药了。」
雪见被她说得一怔,但随即苦着脸又道:「我这不是可以起身了吗?怎么还用喝药呀,是药三分……」没再往下说,怕被徐从安听到骂死。
周博压根儿没管她说些什么,满脸不悦地过来,直接把碗接过来,一勺一勺的逼着她喝了下去。
紫心是最怕苦的,南谷波再也无法忍受,沉声说:「这药这么苦,你让雪见慢些喝,小心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