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正衝着他在笑,俊眉修眼,顾盼神飞。

他不曾见过,却又觉得熟悉,雪白的脸,高高的鼻樑,眉骨微深,笑起来,两颊梨涡若隐若现。

「宁……」

「什么,世子。」冬青听着他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连忙低头去听,却只能听到一个模模糊糊的声音。

「不碍事,让世子好生休息,刀太深了,差一点就砍到脊樑了。」老程大夫一夜没睡,眼下乌青,声音沙哑地说着。

冬青连忙抬起头来:「好好,多谢大夫,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自己仔细照顾着。」程来杏抬眸看了眼天色,这才发现外面已经天亮了,「这伤伤得太重了,至少三月不能下床,你对外……」

「知道了,已经安排好了。」冬青哑着嗓子,把脸色青白的容祈放下,脸色也是极差。

「你也注意休息,手臂上的伤我给你包一下。」老程大夫看到他手边的伤口又开始流血,担忧说道。

「要不让夫人来照顾一下。」他拿出白布和金疮药,看着两人,忧心忡忡地说着。

「夫人和世子吵架了。」冬青蹙眉,无奈说道。

他其实把昨日白起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记在心里。

他为什么好端端说这句,态度娴熟,世子又为什么是这个态度。

「什么事还有现在的严重啊。」程来杏不解。

冬青岔开话题:「小程大夫那边如何了?」

程来杏打了个结,无奈说道:「我还未和他说,来杏性子浮,我还要再想想要不要找他做我的接班人,世子这等隐秘之事,务必要找个稳重识大体的。」

冬青有点急得上火,世子这边离不开人,外面又有一堆烂摊子要处理。

「这里就先麻烦老程大夫辛苦一下,我先去外面。」冬青抿唇说着,顾不得休息直接去了外面安排余下事情。

他出门前隔着两院之间的拱门看了眼宁汝姗的小院,就看到宁汝姗正抱着小猫,拎着一块帕子给它繫上。

宁姝一事终于尘埃落定,他作为两人的旁观者,一颗心是终于放了下来。

「冬青。」扶玉抬眸看到他,高兴地招手招呼着。

冬青正准备迈步,一侍卫匆匆而来,在他耳边低语着,他脸色一变,对着宁汝姗摇摇头,快步随着侍卫走了。

「咦,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扶玉抱着小猫惊讶说着,转而扭头对着宁汝姗小声嘀咕着,「姑娘知道昨夜世子丑时三刻才回来吗。」

「你怎么知道?」宁汝姗绣着帕子,眉眼低垂,随口问道。

「中途起夜看到的,还未到一股奇奇怪怪的味道。」她捏着小猫耳朵,不解说道。

宁汝姗抬眸看向隔壁安静的院子,最后又冷淡地收回视线。

「对了,今日给世子送药还是我去吗?」扶玉小声问着。

「嗯。」宁汝姗点头,突然问道,「你喜欢康建府嘛?」

扶玉摇摇脑袋,随口说道:「喜欢啊,姑娘在哪我就在哪,姑娘喜欢哪里我就喜欢哪里。」

宁汝姗抿唇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唇颊两侧梨涡若隐若现。

「我想给世子去送药。」扶玉跳起来,把小猫塞到宁汝姗手中,吐吐舌头抱怨道,「娇娇是不是胖了,抱着真累,姑娘以后不要给它吃的了。」

一直温顺的小猫敏锐的竖起耳朵,对着她大声地喵了一声。

「去吧,拨撩猫做什么。」宁汝姗把人推开,安抚地摸着小猫奶乎乎的肚子。

扶玉走后,院子就安静了许多,玉兰玉云又是安静的性子,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她皱了皱眉。

其实一大早她就闻到一股血腥味,尤其是后来冬青站在拱门前,风中的味道更为清晰。

「什么味道?」从外面回来的水嬷嬷一进院子就皱了皱眉,对着身边的丫鬟低声说道,「拿香熏熏一下,可别有什么东西烂在院子里。」

宁汝姗心中莫名咯噔一声。

「嬷嬷去哪来啊?」宁汝姗抬眸笑问着,

水嬷嬷恭敬站在一侧:「只是处理了几个小婢纠纷。」

「辛苦嬷嬷了。」宁汝姗点头致谢。

虽然谁都知道水嬷嬷来侯府目的不纯,但众人又不得不服她整理内宅确实有手段,宁汝姗就是在她的扶持下平安度过阿姐走之后的庶务。

「不敢。」水嬷嬷谦卑推辞着,「世子吃药的日子到了,夫人不去看一下吗?」

宁汝姗摇了摇头:「这几日身子不爽,让扶玉去了。」

一直安静的水嬷嬷突然抬眸看了一眼宁汝姗,低声说道:「夫人的葵水可曾推迟了。」

宁汝姗一愣,突然红了脸,眼睛微微睁大,像一隻无辜的小白兔,眼尾都泛着红意,小声说道:「不是这个原因。」

水嬷嬷见状话锋一转开始宽慰着:「夫人年纪还小,是老奴太过心急了。」

宁汝姗低头不说话。

她和容祈到现在都还未同房。

「不过有个孩子,家里才会热闹一些。」水嬷嬷难得多说了一句,「容府也太过安静了。」

孩子?

宁汝姗摸着帕子上的梅花,突然愣了愣。

她若是也有个孩子,会不会就不会这么寂寞了。

「咦,世子怎……」扶玉捧着药碗,匆匆走进来,一看到姑娘边上的水嬷嬷立马变了口风,「怎么非要姑娘亲自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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