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熹微看不出朝堂上的紧张无奈,一脸平静。盛乐衍拿出药来,给萧熹微喝下去。
萧熹微道:「庆盛要来。她来陪你。」
盛乐衍轻点头,道:「我知道了。倒时候我来接她。」
二人对话平平无奇。大多是閒聊。萧熹微找话题。盛乐衍看心情接或者不接。梦卿卿听不出有价值的话来。
便把视线整个转向萧熹微。在萧熹微身上,你能看到许多。萧熹微是个聪明至极的人。梦卿卿明白。她所展示的,大都是她愿意给她看的。萧熹微既如此,梦卿卿若是要不被抛弃。就必须看得出来,萧熹微要给她什么。她能给萧熹微什么。
盛乐衍不愿久待,说了话,也就离去了。这就是萧熹微要给梦卿卿的信息。
而现在,是检验信息的时候。
萧熹微道:「你都看出了什么?」
梦卿卿上前,道:「回陛下,臣女看出来假。」
「哦?」萧熹微嗤笑两声,用手杵着头,盯着梦卿卿,歪头道:「你说什么假?你好大的胆子啊。」
梦卿卿丝毫不惧,迎上萧熹微的压迫感,道:「回陛下,臣女觉得,陛下并不爱大君。」
这是梦卿卿早就有的想法。萧熹微的确对盛乐衍很好。可总有不对劲的地方。梦卿卿对此也是十分割裂。毕竟眼神不会作假。可萧熹微就是给了梦卿卿这种奇妙的矛盾点。
直到今日,萧熹微眼神中,是收放自如的爱意。虽是一剎那。可也是她给梦卿卿的。唯一线索。
她根本就不爱盛乐衍。从一开始就是假装。她骗过了所有人。为此,她不惜欺骗自己。只有骗过了自己,才能继续去骗别人。
一切都在揭示的边缘。
萧熹微并不生气,此刻屋子里没人。反而可以好好说话。她给的,梦卿卿都有好好看出来。
「侍书啊。做人不要太聪明。」
会很痛苦。会把你拉入,不可见底的深渊。这半句话。萧熹微没说。可梦卿卿明白。
可如今,早就同深渊融为一体。就不怕继续被它吞噬。
萧熹微继续道:「侍书,你想要什么?」
梦卿卿沉下气来,「陛下,臣女要同陛下联手。」
萧熹微道:「你有何资格同孤联手呢?」
「因为陛下。也不想让我梦家遭此横祸。右相今日在朝堂之前忽的提起来让臣女父亲查明殿下被毒害一案,并同城外山寺被火烧一事一同彻查,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在。毕竟之前不久也有一次。可为何右相不查那次,非要这次。」
「朝堂争斗在所难免。孤不可能件件事都插手。」
梦卿卿跪下,平淡的看向萧熹微,「臣女明白。陛下日理万机,要操心做的事儿并不在少数。可陛下不会愿意看见臣女一家,尤其是父亲死于非命。」
萧熹微道:「你怎的知道?不就是一个太傅?」
「陛下。」梦卿卿道,「我父亲,是您老师。冒姑姑已然不得已走了。我父亲,您不会让他这样丧命。」
梦卿卿不知为何。虽萧熹微从未明说。可她仍觉得,萧熹微不是这样的。她表现出来的外在的冷血。是为了掩饰她心里的多情。
因为不愿失去,从而假装可以失去。
萧熹微在计划着什么。梦卿卿觉得,应当是好事。
只是直觉。梦卿卿愿意为自己的直觉,赌一把。
「我是陛下这一边的人。」梦卿卿坚定道:「所以,陛下,我不会欺骗陛下。请陛下救我父亲。」
萧熹微有着落寞,「我倒是比谁都想……卿卿啊。有些事,我身不由已。」
梦卿卿沉住气。萧熹微又开口道:「可有一点没错。太傅不能死。」
***
萧泽楷醒过来的时候,已然是第二天的深夜。
程述白一直没睡。在身边陪他。见他醒了,急忙上去查看情况。
云胡也在一边。本来是打算出宫。可江穆宁传来的信件。让她呆在宫里。保重自身,以及——
护住萧泽楷。
云胡心里有所判断。江穆宁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她留在这里,也会里应外合。如今外头情况不甚清晰,贸然出去,只怕是会平添事端。既如此,不若安安稳稳呆在此地,也算是上策。
云胡陪着程述白守在这里。她对萧泽楷的印象,仍旧停留在作死能手抢。
明明中了要人命的毒。却还是不知为何突然醒来,偷偷一个人不知去了哪里。好不容易活过来。又不知听到了什么,跑了出去。想必城外那件事就是这位殿下所为。
正当是作死。江穆宁说让她护着,可就这样的。就算是她拼了命。也护不住一个作死的人。
「卿卿……」
萧泽楷看着云胡下意识伸手。云胡不着痕迹的撤走手。道:「殿下认错人了。」
程述白微低头,不语。萧泽楷收回手,还上冷淡的面孔。
「述白。」萧泽楷被程述白扶起来,「她……」
「侍书姑娘都知道了。」
萧泽楷手上还绑着梦卿卿给他绑上的帕子。他低头抚上。「她说了什么?」
「侍书姑娘说,让殿下好好吃饭注意休息。她等冷静下来来找殿下,在此之前,还请殿下不要去找她。」
「好。」萧泽楷回道。如同隔着时间,对着梦卿卿,回应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