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的缘由, 是因为——」梦卿卿停住脚步, 抬眸, 紧紧盯着萧泽楷的双眸,「幕后黑手不是一个人。亦或者说, 不是一帮人。而你也是其中一个。」
是了。能够那样喝下会要人命的毒药。胆敢堵上自己性命的可能。只能有一个——自己也是幕后黑手。
萧泽楷在察觉到这个阴谋的一瞬间, 反客为主。成为了幕后黑手。不过这样的萧泽楷, 的确让梦卿卿觉得萧泽楷很陌生。
萧泽楷一向是弱不禁风, 温文尔雅的模样示人。
太不対劲了。从进这个皇宫,进上京开始, 一切开始不対劲起来。
「我不会害你。」萧泽楷回道,声音掷地有声,「卿卿,我不会害你。」
「最后一个问题。殿下。」梦卿卿认命低头,用尽最后的力气抬头,「人命在您们眼里,就可以那样轻贱嘛?」
说到底,她也好,冒姑姑也好。都是棋局上最不起眼的棋子。萧泽楷决定利用她。最后冒姑姑出现竹篮打水一场空。而后冒姑姑没了命。
这里的一切都让她觉得惧怕。她接受过的教育告诉她。人人平等。和以待人。人命至上。
可如今这里告诉她。人命轻贱,地位如她,如萧泽楷,都不过是棋子。没有利用价值,随时可被抛弃。甚至最后没了命,不知自己到底是何人的棋子,为何人丧了命。
萧泽楷没回答她。
梦卿卿甩开萧泽楷的手,缓缓衝着萧熹微那边过去。萧熹微放她出来时让人告诉她,出来不必去任何地方,直接去她那里。
「你很重要。」萧泽楷対梦卿卿的背影,一隻手缓缓靠近心臟,「你的命,対我很重要。」
「殿下!?」
萧泽楷头昏脑胀的倒下去,程述白从暗处出来,稳当的接住。
眼神同样看向梦卿卿离开的方向。
***
萧熹微独自一人坐在偏殿。头上繁重的首饰尽数褪去。只剩一简朴的木簪子。此时此刻倒是有些符合年龄的温柔。
如同褪去了野性的野兽,在暗处匍匐。等待着,再次苏醒的时机。
「臣女给陛下请安。」
「起来吧。」萧熹微眼神没在她身上。反而盯着一虎头娃娃看。
「不知陛下唤臣女何事?」
萧熹微道:「一个人无聊,找你说说话。」
梦卿卿刚刚出狱,身上重伤难行。萧熹微这个时候让她回来,决计不会是让她说说话如此简单。经历如此多事儿,她也不是个傻子。这宫里面每一个人的话,都不可信。
「陛下想说什么?」
「孤知道你很急迫,许多事你都不明白。不过孤想,你此时此刻更多的,是想让孤放你回太傅府去,而不是在宫里。」
萧熹微说得対。真相太过于扑朔迷离。梦卿卿不想知道。越靠近,就会不由自主被牵扯进去。就会被迫成为棋子,亦或是成为推手。无论是成为什么,梦卿卿都不想被同化。
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人,莫名其妙来了这里。莫名其妙被卷进来。她不是这里的人。她就是一过客。
她只是想回家。过回她自己的日子。
萧熹微摸着那虎头娃娃,虎头娃娃样式有些老套,针脚也不算很好,可虽是如此,却还是看得出来,製作之人是用了心的。
「太晚了。局开始了。谁都离不开了。所以,听嘛?」
「陛下如此说。臣女还能不听嘛?」
萧熹微把虎头娃娃抱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
「是右相。他要杀孤。」
这个猜测不出乎梦卿卿的意料,不过右相也应该不是真的想杀萧熹微。如果要杀,几十年前,萧熹微在那场宫变中,就应当死了。怎么能坐上皇帝的位置。
再者说,盛乐衍是萧熹微唯一有名义的大君。倘若萧熹微有喜,就是合理的继承人……
等等,右相要杀的,不是萧熹微的话,那就只能是——萧泽楷。
「你很聪明。」
萧熹微同萧泽楷眉目间很是相像。被相似两人,同一晚上都说了她聪明。这话可不太好。
「多谢陛下夸讚。」
「那杯毒药,原本应当是给陛下的吧?」梦卿卿道。其实萧熹微一开始就告诉她了。萧熹微说。「他要杀孤」。可右相不可能杀她。这句话就是个矛盾点。可萧熹微没有说这是谎话。所以,只能是一开始,这副药就是给了萧熹微。而后有人给萧泽楷放出了消息。
救不救你阿姐。
「対。也不対。」萧熹微继续引导。「还有人。」
梦卿卿继续思考,现如今捋清楚人物关係。可还能有谁呢?冒姑姑的旨意是萧熹微亲自下的。
「侍书,你的眼睛不够敞亮。」
萧熹微把虎头娃娃放在面前的案桌上。「可到这里,也就可以。侍书。不要搞得太明白。也不要太不明白。你要知道,你要靠近何人,依靠何人,対付何人。」
这话给了梦卿卿提示。萧熹微当然不会因为她是自己未过门的弟媳来好心提醒她。毕竟那个给萧泽楷的信息没准就是她透漏的。所以,只能是一个——她背后的太傅。
她的父亲虽不是什么大官。可声望很大。大到右相一直动他不得。也算是唯一可以拉拢的。
萧熹微要的,是梦府和她一心。她在培养自己的势力。她在谋划着名,颠覆这个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