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无岁腰背微弯,也不知在想什么,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苍蝇。
冯娇一边滚鸡蛋一边道:「谢小将军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你肯定是做了什么惹了人家。」
她嫌弃地看了一眼放在一旁的《女诫》,上药的力度大了一些。
晏无岁倒吸一口凉气,怒道:「我与谢琼话都没说过几句,她还不是为了那个——」
他话说到一半顿了顿,抿唇道:「为了那个宋小娘子出气。」
冯娇翻了个白眼,手下动作加重,抬头去换鸡蛋,却看到立在帐前的宋初姀。
「女郎!」她率先开口,目光定在宋初姀那张漂亮的脸上久久移不开目光。
宋初姀迟疑了一下,走到晏无岁身边,一脸无辜道:「晏大人这是怎么了,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晏无岁想到从建康出发时,她答应的那么爽快,原来是有诈,这是专门来告状了。
他张口想要讽刺,但是又想到君上对他的警告,最终偏头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宋初姀眉眼笑意更深,拿起一旁的《女诫》翻了翻,问:「晏大人看了吗?」
这次晏无岁回头看她,微微仰头,声音提高:「当然看了。」
他从宋初姀手中拿过那本厚厚的书,点评道:「里面所言不无道理,但是也并非全对。」
话音一落,他手一伸,毫不犹豫将书丢进眼前的火堆里。
书页分开,上面的字在火光之中逐渐被焚烧殆尽。
黑烟飘散出来,呛得宋初姀忍不住咳嗽起来。
谢琼刚刚练剑回来,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当即快步走过去,将宋初姀拉到身后,冷眼看着晏无岁道:「你还敢欺负她?」
话音一落,长剑出鞘,直指晏无岁命门。
莫名其妙就被扣了一口黑锅的晏无岁简直要被气笑了,顶着一脸淤青微微发抖,怒道:「我何曾欺负她!」
宋初姀适时踮脚探出脑袋,下巴抵在谢琼肩膀,小声道:「他刚刚倒也确实没有欺负我。」
真要说起来,也是她故意在气他。
谢琼不信:「翘翘别怕,他对你做了什么,你直说就是,我并非不能打他第二次!」
晏无岁青筋暴起,抬起手微微发抖,刚想说她欺人太甚,却反应过来什么,仿佛见了鬼一般问:「你刚刚管她叫什么?」
他站起来,激动道:「她不是叫宋初姀?」
听到晏无岁喊宋初姀大名,谢琼不爽道:「吵吵什么。」
宋初姀拽了拽谢琼袖子,解释道:「宋初姀是我的大名,翘翘是我小字,但是你不可以叫!」
「小字?」
「小字讷,晏大人饱读诗书,不会不知道吧?」
晏无岁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到一直被君上收在怀里的手帕,上面绣着翘翘二字,就觉得一阵晕眩。
哪里有什么翘翘娘子,根本一直都是宋小娘子!
怪不得!怪不得君上以往从不近女色,如今却为了宋小娘子屡屡破戒!
他怀疑周问川那厮一早就知道,根本就是刻意在瞒着他!枉费他还要找什么翘翘娘子分散君上对宋小娘子的痴迷,原来根本就是一个人!
「你...你与君上是何时认识的?」晏无岁声线都不稳了。
宋初姀原本不想告诉他,但是又怕他搞什么么蛾子,伸出四根手指道:「第一次见,是在四年前。」
四年前,便是君上在徐州被伏击失踪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一样,一甩袖子就走了。
「莫名其妙。」宋初姀嘟囔一句,想起什么,看向一旁的冯娇,低声道:「你是随行的军医吗?」
冯娇回过神来,立即道:「略懂医术,娘子是哪里受了伤吗?」
她说着,目光下意识在宋初姀身上一扫,便看到她露出来的肌肤上那些痕迹。
虽然并未经历过这檔子事,但是也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冯娇当即打开随身的药箱,从里面拿出药膏,严肃道:「娘子可以用这些敷一敷,但是还是不要这般惯着君上胡来,太激烈对娘子身子有损。」
闻言谢琼脸色不太好,当即冷了下来。
宋初姀有些尴尬地接过药膏,说自己知道了,又犹豫地问:「其实来找你,是想问问你这里有没有避子汤。」
第61章
冀州靠北, 即便这个时节山坡上的树枝都抽了条,正午的阳光直直往下照,宋初姀却依旧能在四面八方的朔风中察觉到丝丝冷意。
眼前的砂锅吊在火堆上, 里面的药汁咕嘟咕嘟泛起小泡, 腥苦的味道从里面扩散开。
宋初姀坐在石头上,垂眸看着火堆上的药汁发呆, 心思早就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砂锅里的药汁起了大泡,水泡在里面来回翻滚,滚到边上的时候,有药汁溅出,噼里啪啦落在了火堆里。
谢琼一瓢水将火堆浇灭,长剑一挑, 将砂锅里的药汁倒进碗中,给宋初姀递了过去。
如今的天气, 又在室外, 药汁凉得快, 很快就降成了可以入口的温度。
漆黑的汤药摆在宋初姀面前,险些熏得她吐出来。
这里没有蜜饯糖果,喝药只能硬灌, 宋初姀抱着白瓷碗,默默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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