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阿兄是最厉害的郎君,根本就不会死!」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抿唇道:「你定然不是什么好人才会故意说这些话激我,你走开,不然我要我爹爹来教训你!」
「你爹爹也死了,你阿母也死了,宋家就剩下你一个人!」
崔忱看着她,毫不留情戳醒她:「宋府二十余人都是卿卿亲自去为他们敛的尸,卿卿忘记了吗?」
宋初姀不说话了,缓缓垂眸,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眼泪落在手上时已经变得冰凉,崔忱深吸一口气,道:「卿卿先随我回去。」
「我不信!」
她与眼前人素不相识,凭什么要听信他的话!
宋初姀摇头:「我要去找他们,你下次不要说这种话,我听到很伤心。」
她说完便要走,可成年男子的力量与女子相差悬殊,哪怕常年吸食千金散耗损了身子,崔忱的力道依旧让她挣脱不开。
崔忱脸色难看,正要不管不顾将人强行带回崔府,身侧却突然掠过一人一马,将人抢了过去。
周问川将人放在马上,自己跳下来,笑道:「女郎多有得罪,君上让我来接你。」
突如其来的举动令宋初姀受了惊,慌乱抓着缰绳说不出话。
周问川笑笑,牵起缰绳要走,崔忱却道:「将军要将臣妻带往何处?」
闻言周问川转身,腰间刀出鞘,挑眉道:「与你何干?」
「无论如何,卿卿是崔家妇。」
「我不是!」宋初姀反应过来,立即反驳。
「听到了吗,女郎说不是。」
周问川刚得意一笑,又听宋初姀道:「你又是谁,我不和你走。」
她说完要下马,周问川吓了一跳,连忙将人稳住,道:「女郎小心,这要是从马上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话让宋初姀有些犹豫,思索间,周问川却已经将系带绑在了她身上。
崔忱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隐忍道:「周将军,卿卿似乎是病了,她——」
「女郎确实病了。」
周问川打断他,嘲讽道:「女郎在崔家烧了整整三日,烧到神志不清耳朵都听不见,崔府却连个像样的大夫都没有请过来,如今这般,还要拜阁下所赐。」
崔忱愣住,脸色发白。
周问川轻蔑看他一眼,也不管他是何表情,牵着缰绳就走。
————
正是夜半三更之时,崔宅寂静。
崔忱立在崔老夫人院前,面带寒霜,冷声对站在门前的嬷嬷道:「孙儿有事相商,还望嬷嬷将祖母叫醒。」
「郎君多日不曾归家,一回来便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实在是没有道理。」
嬷嬷看了他一眼,一边打哈欠一边道:「老夫人年事已高,如今这个时辰将人叫醒,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崔忱岿然不动,语气带着少有的凌厉:「嬷嬷在祖母身边多年,七郎很是敬重,但是嬷嬷不要忘了,在这里到底谁姓崔!」
嬷嬷脸色一变,下一秒就听屋内传来老夫人的声音:「让他进来吧。」
崔忱闻言,看也为看嬷嬷,直接推开院门走进去。
老夫人斜靠在矮榻上,见他进来,哼笑道:「难为七郎想起我这个祖母。」
她嘆了口气,微微仰头道:「年纪大了,许久没有见过这个时间的崔府了,还记得当初——」
崔忱打断她,开门见山道:「孙儿妻子在家烧了三日,请来的大夫却都是一些庸医,连烧都退不下去,险些将人烧坏。祖母这么做,到底是何意?」
「如今民不聊生,好大夫本就少之又少,碰上那么一两个庸医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老夫人抿了口茶,目光凌厉:「你是来祖母这里兴师问罪的?」
崔忱怒道:「祖母敢发誓,这其中没有祖母的手笔?连烧三日,是会烧死人的!」
「这不是没有烧死?」老夫人冷冷道:「若真是烧死了,也是身体弱命不好,挺不过去,怨不得谁。」
崔忱激动:「祖母不是最是喜欢卿卿?」
「喜欢?」老夫人微微眯眼,冷笑道:「之前她是建康城内有名的贤良妇,虽未生下一儿半女,但也担得起崔家的名声,如今除了令崔家蒙羞还能做什么?」
「我崔氏百年清誉,如今几乎都要毁在她手上。」
崔忱怒极:「可是这与卿卿何干,祖母若真的怕为崔家蒙羞,当初就不应该苟且偷生,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
「放肆!」
老夫人猛地将茶水泼向他,冷冷道:「当初若不是你百般周旋,她早就已经死透了,哪里还能像现一样活得这般好!?」
崔忱被泼了满脸茶汤,冷笑道:「祖母既然知道卿卿与君上的关係,这么做就不怕君上降罪吗?」
老夫人:「男人都是见一个爱一个,模样长得再好看,人一死也就忘了。你三哥带回来的那个女子是个会勾人的,等到时候送进宫里,谁还会记得宋初姀是谁?」
她看着崔忱,怒其不争道:「你当真是不中用,这点都想不明白,以前也不见你有多在乎你这个娘子。」
崔忱闭上眸子,失望道:「当初不是祖母告诉孙儿,要有先祖之遗风,怎么如今祖母,也只在乎所谓的清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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