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上好的苏缎云锦,一眼就能看出是锦缎中的极品。
这是他们查抄南夏皇宫时找到的,一直放在国库里。一炷香之前,君上派他拿过来,想必是要给宋娘子。
他看了一眼一旁站定的晏无岁,却见他老神在在,双手揣袖,仿佛在神游。
周问川鄙夷地收回目光,晏无岁这次可说错了,君上对宋家娘子看起来也并非无意啊!
「丢了。」
裴戍看也未看周问川手上的苏缎云锦,转身就走。
「丢...丢了?」
这就丢了?
周问川再次看向晏无岁。
「你看我做甚,主上让你丢了就丢了。」晏无岁兜了兜广袖,越过他走了。
周问川看着手里的宝贝呲牙咧嘴。
这种好东西,丢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纠结了一下,他果断将好的东西抱进怀里,跟了上去。
君上既然不要了,那就留给他做衣裳。
转角处
宋初姀脚下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掌心里的汗已经悉数下去,留下冰凉又黏腻的肌肤。
她觉得倒霉透了,昨日才见到那个煞神,今日竟然又见到了。
每次看到那张面具,她脑海里都是那晃眼的刀光,仿佛下一秒就会对她劈下。
「卿卿。」崔忱眉宇之间带了抹忧愁:「你是不是不舒服。」
跟在身后的崔萦突然上前,目光犀利:「七嫂是如何认识新君的?」
她语气不好:「七嫂当初被那个白面将军带走,难不成还见了新君?」
「九妹!」崔忱低呵,面带不悦。
「七哥!你还要装傻充愣到什么时候,她分明——」
「闭嘴!」宋初姀突然抬头,目光冷冷看着崔萦。
「且不说我清白与否,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你胆小自私,任性无礼。刚刚见到新君一句话都不敢说,如今倒是伶牙俐齿。崔萦,你现在不过是有崔家在护着,若是你在我这个位置,做得还不如我。」
她语气微顿,轻嗤道:「你现在指责我,可若是宋家还在,我的父母兄长也绝对不会眼睁睁看我被带走一句话都不说!」
崔萦被说的愣住。
宋初姀冷笑连连,她这段时间不说却不是代表不怨,崔家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她好不容易活着回来,可所有人却又巴不得她当时就死了。
可是凭什么,她好不容易活到现在,凭什么死。
崔忱脸色一白,怔怔看着她。
「崔忱。」宋初姀看向他,目光平静却冷漠:「你也是这般想的吗?」
崔忱苦笑,语气涩然:「成婚之前,对你说的那些话,全部都还算数。」
顿了顿,他又道:「九妹对你出言不逊是她之错,但她年纪尚小,卿卿勿要责怪,以后我必定严加教导。」
崔萦咬唇,不服气地转过身去。
宋初姀表情稍缓,冷冷看了她一眼,转身上了马车。
第6章
今日变故太多,珠翠坊是没有时间去了,三人沉默而归。
一进崔府,崔萦便气冲冲地回了屋子,徒留两人立在堂前。
崔忱交还了玉碟,下意识去寻宋初姀,却见她正蹲在地上,抚摸着不知何时从后院跑出来的黄狗。
她两侧鬓髮垂落,遮住半张侧脸,只露出一侧眉眼,神情是少有的。
崔忱看得有些痴了。
周围寂静,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他微微眯眼,仿佛又见到了九华巷里神采飞扬的女郎。
身后突然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后院婢女跑过来,见到她们险些喜极而泣。
「郎君!您总算是回来了,云娘子今早起来发了高烧,吵着要见您。」
崔忱回神,心下一沉,第一反应是去观察宋初姀的神色。
宋初姀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正眉眼平静地看着他。
「云娘子年纪尚小身子不好,自然要多关照些,郎君快去看看吧。」
她说得诚恳,更是全然真心。
这世道活着不易,崔忱后院那些女子入府时年纪都不大,若是没记错的话,崔厌生母去世之时也不过十七岁,同现在的云娘子一般大。
十七岁,独留下小包子一样的崔厌,成了崔府最孤独的孩子。
宋初姀一阵恍惚。
她想得出神,没有看到崔忱眼中的失落。
「郎君?」婢女见他不动,忍不住出声提醒。
崔忱掩盖住失落,点头道:「去云娘子那里看看。」
他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宋初姀收回目光,对身后的老妪道:「去看着些,若是病得严重就多请几个大夫,若是不严重......若是不严重,就盯着郎君,让他不要太过火。」
老妪闻言神色一凛,连忙点头。
在崔家宅邸呆了这么些年,她自然能听得出来夫人这是话里有话,于是立即跟了上去。
深夜
崔府东南角的庭院,寂静无声。
裴戍立在门前,看着紧闭的房门出神。
乱世之中,崔家门前的护卫竟如若虚无,他久经沙场,想要进来地毫不费力。
他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大概是今日的奏摺看烦了,想找个寂静之地。
扯了扯嘴角,裴戍不去深想这莫名其妙又一戳即破的古怪逻辑,习惯性地去摸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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