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怒吼,将在场的人都震慑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王秋香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伸出穿金戴银的手指着叶华茂,尖锐地喊:
「你是不是糊涂了?为了一个外人跟我叫板?这都过去多久了,怎么?叶南倾不来,你还真要一直等?」
而此时,叶家人口中一口一个的「外人」,叶南倾,就坐在开往叶家的车上。
她盯着身边男人轮廓分明的五官,长而微卷的睫毛颤了颤。
「肆寒,你知道吗?我在叶家的归属,只有一间小小的库房。」
「那是整个叶家最狭小的角落,无人问津。」
「叶家的佣人都有自己干净独立的房间,可我没有。」
「但那个时候,我已经很满足了,我知道我不是叶家亲生的,只要不用流落街头,我都觉得很幸运。」
「……」
一字一句落入他的耳朵。
她还没说完,可男人挺拔的身子,微微颤动。
「库房?」他的语气,带着强烈的不可置信。
以及风雨欲来的狂怒。
目光触及她受过伤的腿,「他们不知道你的腿,受不了阴冷潮湿?」
叶南倾强撑着笑了笑,声音有些苦涩,「没人在乎我受过的伤,我死了,她们更高兴。」
所以当我知道,有人为了我不顾一切的时候。
那他就是我的救赎。
顾肆寒,你是我的救赎。
可我到死才知道。
眼睛忽然重得抬不起来,视线变得迷迷蒙蒙,水汽氤氲。
下一秒,模糊的视线中,一张脸渐渐清晰。
顾肆寒拥她入怀,宽厚温暖的肩膀像是避风港,久违的味道像是安神的药。
她理所当然地在顾肆寒的胸口衣襟上,擦干净了眼泪。
她哭,不是为了叶家那一群不值得的人。
而是心疼上一世遍体鳞伤的他。
可她不知道,拥她入怀的人,也在心疼她,疼得心臟抽搐。
此刻男人一双清冷的黑眸中,满是懊悔。
要是他态度强硬一点,早点带她离开叶家。
是不是她受的苦就能少一点点?
「以后我会待你百倍好,不让你再受一丁点苦。只要你……只要你不离开我身边。」
顾肆寒低头凝视少女白皙安静的侧颜,油然生出愿意为了她做任何事情的念想。
就是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能听话的,一直呆在他身边。
可下一秒,他听见少女语气轻快地说:「除了和你在一起,我哪里也不去。」
男人眼前一亮,嘴角不自禁地微微扬起。
「肆寒,我们今天处理完……」
下一秒,那拥着她的力道更深,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面和血液融为一体。
鼻尖萦绕的,全是男人沉重的鼻息。
他的唇角,几乎就在她嘴边。
这突然的动作,让叶南倾呼吸加重。
尤其握在她腰间的大手,更是灼热有力。
「我……我……」叶南倾惊慌的眼底满是无措。
上辈子,顾肆寒对她,该做的都做过了。
但大多数情况是她把他气急了,他带着一股脑的怒意惩罚她。
可是现在的顾肆寒,和以前明显不一样了,变得收敛温柔了许多。
顾肆寒低头凝视着她的唇角,眼神灼灼,喷洒出来的呼吸声,一次比一次沉重。
惹得叶南倾脸颊通红,脑子一片热。
「倾倾,我可以吗?」顾肆寒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少女娇唇红润,让他很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而且,陆燃说了,有了夫妻之名,就该有夫妻之实。
他无比赞同。
叶南倾睫毛微动,闭上了眼睛,一隻手不安地环着男人的脖子,另一隻手紧紧地攥着男人的衣角,将其捏得皱巴巴的。
顾肆寒俯身,唇角一点点压下,落在她的耳垂,又从耳垂一点点吻至嘴角,落在那一片柔软上。
只是浅尝辄止。
他脑子里想的是,进展太快,倾倾可能会不适应。
记忆里那个在他眼皮子底下一点点长大的少女,终于成了他怀中的人。
光是这件事,想想就让人心臟狂跳不止。
他又怎么舍得将她吓跑?
叶南倾脸上一片红晕,那细细密密的触感,好像还没消散开。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跟喜欢的人接吻,是这种感觉。
顾肆寒,如果我早点喜欢上你,该有多好。
她主动靠在顾肆寒怀里,眼睛笑成了月牙形,「顾肆寒,我第一次见到这么腼腆的你。」
跟以前那个大恶魔,判若两人。
顾肆寒神色一滞,原本噙着温柔笑意的脸顿时出现片刻的僵硬。
说一个男人腼腆和说他不行,有什么区别?
她嫌弃他太收敛了?
「其实我也可以很放肆的,不信晚上你可以试试。」顾肆寒狠狠皱了皱眉头。
「……」
车内一片暧昧,岁月静好。
而叶家,则是剑拔弩张。
叶安雅这段时间被叶南倾气的食慾一直不好,好几天没吃饭了。
今天的饭菜倒是让她很有食慾。
叶华茂在跟王秋香争论的时候,她扒拉着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