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玉垂眸沉吟道：「我明日再带连照上圆顶山看看。」
「也好。」
两人说话都把声音压得极低，就怕身在堂屋的人听到。
可连照还是听到了一个大概，他坐在四方桌旁，垂着眼睑，看不出神情。
稍后的饭桌上，祁玉关心询问陆济去要回土地是否顺利。
陆济颔首回道：「有里长出面，很顺利。」
那就好，祁玉回头见连照一声不吭的扒着白米饭，便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他最喜欢吃的菜。
「连照，明日跟姐姐去一趟圆顶山好不好？」
「……好。」
第175章 沐家的货船到了
次日一早，祁玉便骑着毛驴，带着连照上了圆顶山。
背着药篓正准备出门采药的陈老伯瞅了一眼祁玉身后，见她没背背篓，不免有些失望。
祁玉见他们师徒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心道，还好来得早，要不然就完美错过了。
「老伯，阿丁，早啊！」
「啊啊啊……」阿丁笑嘻嘻的用手语说早。
陈老伯瞅了一眼跟在她身旁的连照，哼了一声后，又转身返回茅草屋，「都什么时辰了，还早？」
祁玉笑眯眯的拉着连照跟在他身后，「老伯这是要上山挖草药？」
「明知故问。」到了茅草屋，陈老伯把背篓取下来递给阿丁后，径直走向了中间那间药房。
啧，老伯今儿看起来怨气挺大！
「还在那里发什么愣？」
陈老伯苍劲的声音从屋里传来令祁玉马上回神。
「欸！来了。」
半炷香后，为连照做完一系列检查的陈老伯捋着鬍鬚道：
「看来只靠汤药并无作用。」
一旁的祁玉听了，忙问道：「老伯还有别的法子治连照眼睛？」
陈老伯抬手取出扎在连照两边太阳穴上的银针，「有是有，只是这个法子极其凶险，老夫也只在一本破旧医书上看到过记载，并未亲自尝试过。」
祁玉蹙眉，以老伯的为人，如果这个治眼方法可行度高，他早说了，不可能等到现在。
果然，在连照追问陈老伯是什么法子时，就听他说道：
「以眼换眼。」
以眼换眼？祁玉一怔。
连照也愣住了。
就听陈老伯继续道：
「那本医书上记载，一百年前曾有人尝试用此方法治眼并成功，可不足半年，那治眼之人便因眼睛时常胀痛难忍，自挖双目。」
祁玉……
连照……
屋子里一时陷入沉默，半晌后，连照开口：「我……」
「我们不用这个法子。」
祁玉连忙打断他，对陈老伯道：
「老伯，劳烦您再给另开一个方子试试。」
陈老伯点点头，让阿丁取来笔墨，开始写药方。
稍许，陈老伯拿起写好的药方，吹了吹上面的墨迹，抬手拿给祁玉，道：
「上面的草药你自己想办法找去，用法还是和之前那个药方一样。」
祁玉接过药方看了一眼，见上面写的几味草药她都认识，便颔首把药方收进了袖袋里。
随后又拿出一锭碎银用双手递给陈老伯。
「多谢老伯。」
陈老伯瞟了她手里的碎银一眼，哼声道：
「老夫不稀罕你的诊金，真要给，你就去帮老夫寻一背篓草药回来。」
祁玉……
「好，我回去就进山帮您挖草药去。」祁玉弯着眉眼把碎银子收起。
陈老伯这才满意了，抬起手挥道：
「行了，走吧。」他还得进山挖草药呢。
祁玉便带着连照告辞。
回去的路上，祁玉见连照自山上下来后就一直沉默不语，不由关心问道：
「连照，你是不是在想老伯提的那个方法？」
「……嗯。」连照坐在祁玉身后，双手紧紧攥住她两边腰侧的衣衫。
他想要尝试那个法子，哪怕只能看见半年，至少能让他看到她的模样。
可姐姐，不会让他去冒险。
果然，就听她紧张说道：
「那个法子太凶险了，咱不去受那个罪，咱另外去寻找治眼的方法好不好？」
「……好。」
听到连照答应了，祁玉心中一松，跟他保证道：
「姐姐一定会找到法子治好你眼睛的。」
陈老伯说的以眼换眼，应该就是她前世记忆里的那什么移植手术。
这方法在末世肯定可行，可现在是在医术落后的大雾朝，没有高超的医术和相关的医疗设备，很难成功。
所以她不敢让连照去冒这个险。
再等等吧，说不定会有别的机遇呢。
连照把脸轻轻贴上她的后背，「我相信姐姐。」
两人回到西边小院儿，芸娘和陆济都不在，想来应该是去了地里。
知道连照喜欢调香制香，祁玉之前收集了许多带香的干草木放到连照屋里。
因此，连照回到小院后就进了自己屋里捣鼓那些草木。
祁玉则背着背篓去了山上挖草药。
翌日，祁玉照往常一样先把连照送去远山私塾，让他与早就等在那里的青砚汇合后，再骑着毛驴去两个铺子转转。
今日，她还未到杂货铺，招财便急匆匆的找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