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到山前必有路,咱们先存银子,待有了银子,再慢慢想办法打听枢密阁的消息。」
芸娘想想,觉得是这么个理。
「好。」
次日,阴沉的天空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冬季的严寒也随着这场小雨悄悄来临。
芸娘从箱子的最底下翻出来一件补着补丁的大花棉袄,提着领子把袄子里的棉絮抖鬆散了后,才拿出去给坐在屋檐下,一手拿着残破书籍一手拿木棍练字的祁玉。
「天儿变冷了,快把这件棉袄穿上。」
祁玉没有抬头,只腾出手臂,就着芸娘的手穿上了棉袄,等穿上后,她才发现了不对劲。
「这不是娘你的棉袄吗?你给我穿了,你穿啥?」
芸娘不甚在意的挥挥手:
「娘不冷。」
玉儿这一个多月长得极快,身高体形都比去年窜了一大头。去年的棉袄今年已经穿不下了,只能暂时穿她的。
「你先凑合着穿,等下次赶集,娘再去买料子给你做件新的。」
见芸娘只穿了一身单薄秋衣站在那里,祁玉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回屋。很快,她又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了一件样式奇异的黑色长衣服。
芸娘看着一脸问号,「玉儿,这是?」
祁玉睁着眼说瞎话,「最近我变戏法的术法大有长进,偶尔还能把别处的东西的变来。刚才,我只是在心里想着想要一件保暖的衣裳,这件衣裳便出现在了我手里。呃……虽然这衣裳的样式看着是奇异了些,但我摸着甚是暖和,娘且穿上试试!」
原来玉儿的戏法这么厉害?芸娘又是惊异又是欣喜地穿上衣裳。祁玉上前帮她拉上拉链,偏头问道:
「娘觉得暖不暖和?」
芸娘感受了一下后,笑着点头,「嗯,是挺暖和。」
祁玉弯起杏眼,「暖和就好。」
幸好她空间里有几件防寒羽绒服。
芸娘摸着身上的衣裳,好奇问道,「这衣裳是用什么料子做的?摸着滑滑的,还会呼呼地响。」
祁玉眨巴眨巴眼,「我也不知道,咱们大雾朝也没有这种样式的衣裳啊,这应该是从很远的地方变来的吧!」
——娘,求你别问了,我快圆不下去了!
芸娘一脸的恍然,「怪不得。」
祁玉刚暗鬆一口气,就听芸娘又道,「既然这不是大雾朝的东西,我还是不要随便乱穿了,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说完,她便要动手去脱羽绒服。
「娘,没事的。」祁玉连忙阻止她,「咱们这是在偏远山村里,又不是在皇城,没人会在意这些。若你实在担心,可以把它穿在里面,这样不就无人看到了?」
「对呀!」芸娘喜笑颜开,「我这就去找件衣裳套在外面。」
见芸娘欢喜地进屋去换衣裳,祁玉笑着摇了摇头,可随后,又一声嘆息,若不是看到芸娘刚才欢喜的样子,她都差点忘记,她曾是母亲口中最活波的丫鬟了。
这七年,她们都改变了太多。家变之前,她们都曾无忧无虑,活波好动。家变之后,她一直沉浸于悲伤中,变得阴郁沉闷。芸娘为养活两人沿路乞讨,甚至曾与路边野狗抢食,也变得卑躬屈膝,小心翼翼。
祁玉眸中渐渐有仇恨之火燃起,这一切,都是那个背后黑手造成的!她一定,一定要查明当年真相,替父母报仇!
第17章 白面馒头和花袄子
这场气温骤降的冬雨淅沥沥的连续下了三天。
雨停后,即便北风已经把地面的泥泞差不多吹干,怕冷的人们也都选择猫在家里躲寒不出来。只有三五几个半大的孩童,精力充沛地撵鸡打狗满村跑。
祁玉早上起来见用碎石铺就的院坝已经晾干,活动活动筋骨后便开始围着自家院子跑圈,待跑了小半个时辰,又拿了张小凳子坐在厨房外的屋檐下劈着柴火。
芸娘早早就扛着锄头去了西边地里,说是趁着下了雨,泥土稀软,去修补一下垮掉的埂子。
陆心莲来小院找祁玉的时候,祁玉正在把劈好的木柴抱进厨房。
她背着双手来到祁玉面前,一脸笑意的问,「阿玉,你猜我手里有什么东西?」
祁玉抬眸瞄了一眼她身后,挑眉猜道:「吃的?」
「猜对了。」陆心莲笑嘻嘻的从身后拿出一个冒着热气儿的白面馒头,「给。」
祁玉放下柴火,用衣角擦干净手,再接过馒头掰成两半,一半往嘴里送一半递给陆心莲,「这馒头还挺香,你蒸的?」
陆心莲点头,抬手把半个馒头推回给她,「这是给你的,我刚才已经吃过了。」
「你什么时候会做白面馒头了?」
「我跟隔壁王婶学的,何春花想吃白面馒头,我爹便买了一大袋白面回来。」
她爹现在对何春花是有求必应。
祁玉嚼着馒头,闻言,口齿不清的问,「他俩最近没有再随意打骂你吧?」
陆心莲摇头,在祁玉原先坐的那张小凳子上坐下,双手捧着下巴,「何春花自从有孕后,做什么都很小心翼翼,不再干家里的活,也不再对我动手了。阿玉,你说我这是不是因祸得福?」
虽然她每日干的活更多了,何春花也仍是会动不动就破口骂她。但至少,她没有再挨打了。
祁玉嘴里包着馒头,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这就是福了?你要求可真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