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雪展颜,从怀中银块放在桌面,「小二,将上好糕点都做一遍,通通送到这个桌。我友人稍后将至。其余当赏钱。」
在小二欢喜应喏中,明朝雪稍稍颔首与柳树精辞别。
她的容貌在点头之间快速转化,光亮从茂密枝柳间斑斑点点落下,映亮树下人精緻眉眼、如皑皑白雪般清艷端正。
变化是转瞬间的快,周围人没有半点察觉,翩然身影也转瞬离去。
只余柳树枝柳无风飘荡,一片片树叶都犹如一个个传声筒,在飘动中往外激动传声。
等一曲戏曲终了,小二稍有留心一掷银锭的大主顾还没回来,连「友人」也迟迟没有踪影。
他正想去桌前再热热糕点,却愕然发现原本装满一枚枚精緻糕点的盘子此刻却是空落落。
京都外大山。
真是草木茂密山林郁郁葱葱之际,因为先前孩子们的「妖怪」之语,最近没有人敢上山,显得愈发清幽。
也就没人发现山上一夜之间凭空多出一桩树屋。
灵珠上了山就举着主人买的糖葫芦撒欢乱跑。
人间界没有能危险到灵珠的,明朝雪也就随它去,自己回到树屋。
树屋内部,一个男子身影倒在草木床榻上,高大身躯几乎占据整张床,无形中浓浓血腥味充盈四处,连由草木组成的清香屋子都镇压不下去。
明朝雪半坐榻旁,从人世间走一遭平定心绪,也能毫不手抖地解除最后一个逆向阵法。
雄狮般的雄伟身躯一动不动昏迷躺平,明朝雪手掌放在面具边缘。
先前她看到的并不是错觉。面具的确是由一颗颗镇魔钉子钉下。不是钉在血肉,而是刻入灵魂的时时刻刻火烧疼痛。
叮当。一刻钉子落地即消散。明朝雪心头一颤,手指却是稳稳当当。随即是第二颗、第三颗。
直到九颗钉子顺利落地消失,她才鬆口气,探出手想摘下这布满血腥气味的面具。
啪嗒。
一隻手抬起擒住明朝雪的手腕。
躺在床榻上昏迷许久的人此刻缓缓睁开眼睛。深邃眼里没有一丝初醒的迷茫,是一片幽深的清醒,冷冽又冰凉戒备。
「你醒了。」明朝雪很是平静,也没抽出手来,看出对方已经恢復理智只简单陈述,「面具再戴下去会压垮你的妖体,我已经解除了镇魔钉。」
千羡欢眼睛穿透般打量面前人一眼,旋即呵地笑了一声,语调里却是没多少笑意。
「好大的胆子。你也知道是镇魔钉。」
镇魔钉威名赫赫,被压制的无一例外全是屠杀一方的血腥妖魔。能认出的人登时便会逃远,他就从没见过这种反其道而行的。
明朝雪平静注视这个像是失去没理智阶段记忆的人,「我不光知道,还会解。」
千羡欢对视一刻,旋即转开视线翻身起来,高大身躯在小木屋里顶天立地仿佛一下子占据得满满当当。
「年轻人。」他略带恶意扯唇,面具没了钉子依旧挂在脸上,形容狰狞可惧、音色又是沙哑,足以吓退乳臭未干的小妖,「以后不要随便发善心,路上见到一个陌生妖就敢帮。」
他像是漫不经心随意从怀中抽出一个染血锦囊,当谢礼抛向身后、抬起长腿头也不回冷酷就要走。
「哎呀。」一道平淡无奇的呼痛声在后响起。
千羡欢骤然转身,一回头才发现明朝雪正好端端坐在床榻上,手里甚至已拆开锦囊。完全没有受伤痛苦的痕迹。
他这才醒悟刚才那道「呼痛」声是那么得干巴巴到能随意识破。而他一时心急居然轻易上当。
千羡欢面具后眉梢皱起,周身冷冽简直能组成风暴。
「佛念珠、玉灵钗、九转镯……天罗羽裳。」明朝雪一个个念出收缩锦囊里的物品。
每一件都是无价的法宝,从头到尾囊括全身,甚至还有乘坐法器,比起举族之力宠爱的小公主配置竟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是救下『陌生妖』能得到的谢礼吗。」
「我……」
明朝雪直白了当,「你在昏迷时还念着我的名字。」
千羡欢围绕周边的具象化风暴差点暴动。
「我还以为你——」明朝雪抬眸望向气势捲起一阵阵漩涡的人,而每一道漩涡都好好避开周围没伤到一分一毫。
她缓慢补充完整,「喜欢我。」
千羡欢脸上面具都摇晃了一瞬,立在原地如木头桩子。片刻后整个人登时崩塌化作捲风,直接卷出门口。
屋子里少了一人顿时显得宽敞许多、空落落的。
「哇。那是什么。」
灵珠瞪着警惕眼神从外头蹦跳进来,「主人没事吧?刚刚有好大一股妖力飞走。咦,主人救的那个人呢?」
明朝雪好好收起锦囊,指了指门口,无奈一笑,「被我吓跑了。」
灵珠深信不疑一脸讚嘆,「主人好厉害。那人看上去就很强啊,我都差点抵挡不住。」
明朝雪莞尔。刚才她倒是有强留下人的心,可千羡欢一清醒过来就能调动满身风暴,光看纸面实力自己是强留不得。
「他是很强。」强大得都有些离谱,她记得千羡欢本身就是精通阵法的。
她若有所思摩挲锦囊,牵起灵珠,「走吧,还是由我们去上古遗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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