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对方的倾慕,应该是要把自己请到上座的才对。
「我自然是在等世子。」明朝雪端端正正坐稳饮了口暖茶,说的是真心话。
她风度悠然,面上微笑为后话垫下基础,「世子先去了春露苑,是想临时再加个人一块游山吗。」
春露苑就是明露为自己居所改的名字。
千乘风心中有瞬间不自然,避开上方那双淡色眸子,语气也没那么足,「没,随便走走而已。」
在他的计划里自己根本不会去什么山,把明朝雪诓过去就是了。只是没遇到露儿一问才发现自己这个未婚妻居然还没出行。
「走吧,我们也是时候出发,不然山上美景都要错过了。」千乘风看了看日头时间含糊催促,想想又加了句,「不用带太多人,两人游玩就行。」
他此时也只能陪着先暂时上山,到时候再找理由走就是。
千乘风飞快思附,不愿意再待在这个陌生冷淡的大厅,面上露出好颜色说去外面等待。
明朝雪长睫微垂一笑不语。
她当然知道这位王世子根本没有上山的心,甚至不打算把事情说清。
对方要的就是这种含糊其辞的说法。明朝雪起身想着前世落入的陷阱。对方应该还抱着让自己分不清情况、激怒皇子的念头。
毕竟那位皇子是出了名的易怒暴躁,要是随手伤到自己就更好了。这样景王世子作为自己未婚夫,就能趁机拿捏住皇子把柄。
『为了一个不知大小的把柄,把未婚妻都送出去。这种魄力,不愧他最后能争得皇位。』
明朝雪音色凉如寒月,面上不动声色吩咐,「取出昨日准备的酒水。」
年长贴身侍女将放置稳稳当当、包裹整整齐齐、不经第二人手的酒水取出。
明府马车缓缓行驶。
在外等待的景王世子瞥了眼后方跟着的侍女侍卫眉心一动,上前走进几步就要掀开车帘入座。
「就我们两齣游,何必带这么多人。我就没带人——」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柄长剑鞘直接挡在车帘外。
千乘风看着抵在自己胸前不让再进一步的阻碍,气极反笑,「这是?」
「孤男寡女,世子还请避讳在外。」明朝雪端坐在内侧,就没有要让他上车的意思,指尖往旁一挥,「已经给世子准备好马匹。」
「时间也差不多了。」明朝雪好心提醒,随即放下车帘。
景王世子看着被牵来的大马,再看看偏西红日,闭了闭眼换出好颜色潇洒蹬上马匹。
「唐突了。」千乘风俊美脸上扯出一个笑,「本王一时率性。」
想起第一次见面就毫不扭捏敢共乘马车的明露,他心中偏向更重,不再愧疚套上披风一马当先驰骋而去。
标誌着明家的马车一路往外大山行去。
他们的方向并不是众人春游常选择的热闹之处,摇摇晃晃左拐右拐到了一座略微偏僻陡峭的多峰山。
春光正好,马匹直直前行到半山腰亭子,甜品酒碗被明家侍女一样样摆出布置妥当。
「这里不需要伺候。你们全部退去山脚,免得打扰美景。」
景王世子沉声挥退侍从们,看他们依礼全部退下才勉强出口憋了一路的气。
他顶着日头骑了许久的马喉口早就干渴,见时间还足够便在位置坐下,向对面的未婚妻咳了声,「我来倒酒吧。」
明朝雪修长手指覆在盛得满满当当的酒壶上,并不急着动作。
她默然打量亭角四周,视线越过栏杆边缘,望向下方短短一处绿意盎然的凹陷土坡,眸光眨了下。
「明姑娘?」景王世子儘量有礼再问,声音都有些干涸。
「当初世子亲自来明家求娶,我和世子早早就订了婚约。」明朝雪徐徐念出两人间最基本、互相牵扯的关係。
她打开酒壶,倒了满满一碗清冽酒水,在叮咚脆响中眸色寡淡轻声,「怎么世子喊我是明姑娘,喊妹妹是露儿。」
千乘风为这突然的话题疑惑,听到后面恍然自得一笑。他算是知道这几日对方的反常原因了。
果然是争风吃醋使性子。
「明姑娘是我未过门的正妃,自然要敬重。而露儿还是个孩子,她还小呢,我是把她当孩子疼爱的。」
千乘风说到明露脸上都不由带笑。见对面的人不语,他又不得不再开口,「再说,你和露儿不是也姐妹情深?外面大家都知道你们感情好。露儿也常说你好话,夸你安静贤淑。」
明朝雪长睫垂落遮挡眼眸,将一碗满满的酒水推了过去,「请。」
清冽酒水泛着波光,浓郁香味淹没一切。
景王世子本就口渴,等了这么久还费那么多口舌,端起碗直接豪迈饮尽。
山间的风清爽微凉,偏西日光又明亮稍暖,正是适合闭眼休息的好时候。
千乘风将碗放回桌面,揉了揉额角抵抗长途骑马后席捲而来的疲累困倦。
明朝雪指尖搭在倒空大半的酒壶上,嗒嗒清脆敲击两声。
她现在确定景王世子是知道自己曾经倾心过,所以在自己面前甚至懒得过多伪装,也懒得起戒备之心。
「你把明露当孩子疼爱?」明朝雪曼声复述先前的话,声音冷淡平铺直叙,「我不这样认为。」
千乘风皱眉一愣,有点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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