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皇帝为太子铺路这再正常不过了,可隆景帝就是不喜欢这个儿子,他看见他的第一眼就不喜欢,单容瑾的长相太像他的母亲了,让他见之便心生嫌恶,自己坐了几十年的江山交给这样一个儿子,隆景帝心中实在不肯。
他原本还想着从中斡旋,迟早都能抓到单容瑾的把柄将他这个太子废了,谁想到他兵行险招直接把老六杀了,甚至还将老三拉下了水,一箭双鵰除去两块绊脚石。
隆景帝愈想脸色愈发阴沉,大监及时道:「愉妃娘娘今日备了锅子请陛下过去,陛下可要赏脸?」
想到愉妃那边的,隆景帝神色终于好了些,道:「走。」
正值腊八,往年这个时候原本最是热闹,年底便是宫宴,宫里势必会大办一场,隆景帝与朝臣同乐。
但是今年隆景帝连失两子,实在没有这个心情,便宣布宫宴取消,底下的人自然也知道陛下心中不快,个个都夹着尾巴做人,不敢大肆庆贺。
天气说冷便冷,入夜时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压了下来,长华殿又多点了两盆炭,君扶揣着热乎乎的手炉坐在殿中等着厨房熬好腊八粥。
「殿下还没回来?」她问。
「没有。」含春摸了把自己汗津津的颈子,暗想这殿里也太热了,太子妃怎么坐得住的。
「腊八粥里搁一点儿糖。」君扶道。
「嗳,太子妃,方才青松回来了,说今年回来的路上大雪封了路,要且等一阵子呢,不过估摸着这个月月底也就到了。」
君扶深吸了口气,她如今有孕在身,海货便是到了也不能多吃。
「今日陈青过来,你可与他多说了几句话吗?」君扶问,「今后你与他成亲,眼下也要多来往才是。」
含春红着脸道:「奴婢哪儿有那么不懂事,正是当差的时候还与别人说笑。」
君扶看她一副言不由衷的样子,道:「你既然对这门亲事并无异议,不若早些办了罢?」
「这怎么行!」含春心里一惊,「奴婢还要跟着太子妃多侍奉几年呢。」
君扶知道她一时半会儿不会同意,于是道:「含春,我在东宫很多事情多有不便,陈青再怎么也是个外人,很多事情全都交给他我不放心,万一今后我有孕在身,宝羽殿的又不安分,还是有个可靠之人留在身边的好,你嫁过去,替我盯着陈青。」
含春明白了君扶的意思,她眨了眨眼,恭谨应道:「奴婢知道了。」
今年的腊八粥和往年并没有什么不同,可君扶吃着就是觉得嘴里发酸,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正逢谢氏去世不久,她在家恸哭过一场,人也瘦了一半。
她又想起前年腊八,她兴致勃勃去外面看灯市,腊八的灯市人不算多,她身边带着含春和青松,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知有多快活。
趁人不备,她还能在人海中寻觅一下谢氏的身影,盼着能看他一眼,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看的,可是怀着那样的心情,她就能高兴得一晚上都睡不好觉。
那时她还不知道,谢回昉的身子已经不大中用了。
而今年,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吃腊八粥,比往年何日都要冷清,她就这么一个人抱着碗坐在桌子旁边看着窗外的雪。
等单容瑾回东宫的时候已经夜深,福闰还是忍不住跟他道:「殿下,太子妃在长华殿巴巴等了您一夜。」
听到这个名字,单容瑾头疼地拧了下眉,道:「不去。」
「可今儿是腊八节,太子妃准备了腊八粥,您不过去尝尝?」福闰不死心。
腊八粥?单容瑾人都快二十,还没喝过腊八粥,他只听说过做法,却不知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那便去罢。」单容瑾改了主意。
福闰高高兴兴去准备了。
到了长华殿,里面的灯果然还亮着,单容瑾摆手让福闰在外面候着,他隻身走了进去。
她在等他?专程备下腊八粥等他么?
单容瑾想起她明艷姣美的容颜,心想她今日是不是也穿着紫色的衣服、戴着金步摇在等他。
怀着这样的心思,单容瑾都没发现自己心中暗藏的期待,他一步步往里走着,终于瞧见贵妃椅上斜靠而坐的女人。
殿里这么热,她手里还要抱个炉子。
「君扶。」单容瑾唤了一声,心中笃定听见他的声音,她一定会睁眼看过来,那双明媚的眸中理应含着惊喜才对。
可他唤了一声,君扶却没有什么反应。
单容瑾皱紧眉,又向前走了两步。
「君扶!」这回他加重了声音,面露不悦地看着她。
不是说在等他吗?可君扶依旧毫无反应,她面色不知为何有些苍白,整个人在光影中缥缈得好像要消失了一般。
单容瑾心中一乱,一股莫名的恐惧感萦绕在他心头,他忍不住推了君扶一把。
君扶不受其烦,嘀咕着什么换了个方向继续睡,单容瑾瞥着她面上的不耐沉下脸来。
原来只是睡着了。
第18章
君扶睡得正含糊,本来她就觉得有什么不安分的东西时不时扰她一下,只是实在懒得睁眼就轻易又睡了过去。
可很快那东西竟变本加厉起来,君扶感觉到一丝凉气,接着她清楚感觉到有人在脱她衣服,君扶猛然惊醒过来而后撞进单容瑾暗沉无波的双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