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耳塞又塞上,打算继续听音乐,食指滑开播放器,她顿了一顿。
想起刚刚女生说的。
——「外面的雨已经漫延上路面了。」
她把耳机取下,往化妆间外走。
一个连廊,窗外黑漆漆一片,因为下雨,门窗关的很紧。
陶昉推开一扇小窗,一阵风猛烈窜入,夹着雨珠。
她额前刘海很快被水浸湿。
雨的确是太大了。
陶昉心下一跳。
她连忙打开手机看新闻,衝上热搜的都是各地的灾情。
洪水肆虐、楼房倒塌。
她无暇顾及,连忙搜索B市新闻。
城区有些路段水淹到车身一半高,堵车严重,还有一条路甚至发生了坍塌。
路边大树倒的七扭八歪的,砸伤了一些人。
陶昉心提起来。
她给于瑾发消息。
「你问我定位做什么?」
等了会儿对方没有回。
陶昉喘了口气,也忘了含蓄,继续发消息问,「是来找我吗?你别来了外面下雨。」
「我回去了。」
发完消息,她静静等了会儿。
还是没见于瑾回。
陶昉渐渐心神有些不安,手机新闻一条条刷,灾情和遇难的新闻一条条划过,直到她刷到一条视频,视频里一个女人面对镜头痛哭。
「我没有联繫上我老公,他刚给我发消息说水淹上来了,驾驶室都是,后面没消息了。」
陶昉垂着头,食指开始轻抖。
就在这时,天空骤亮,劈下一道闪电。
她转身就往外跑。
她捂着胸口,心臟砰砰直跳。
浑身血仿佛飈上了脑袋。
她拿手机的手都是抖的。
依然没人接,她挂了再打,打了再挂。
从电视台往下跑,她看见门外站了几个人,刚刚和她打招呼的设计师也在。
她看见陶昉下来,径自道,「你朋友来了吗?你看这水深成这样不好过呀。」
电视台大楼并不沿街而立,楼前有大片的广场,用铁栅栏围着。
此时,楼前广场因为排水不畅,水快深到了第三个台阶。
外面雨很大,还有疾风。
那人见她回话,偏头,她看见陶昉拿着手机很慌忙的打电话。
心不在焉的,手指都在颤。
「你别急,今天信号可能不太好。」她安慰道。
陶昉胡乱应着,正打算拨过去的时候,听见旁边有一阵骚动。
「那谁啊?」
「水已经快深到大腿了吗?」
陶昉一怔,顺着他们望的方向看去。
畜成水池的广场,漫天细雨划破夜空。昏暗的灯光下水洼横波荡漾,一个黑色的人影一步一步艰难的往前淌着。
她几乎在瞬间就认出了人。
于瑾穿了件黑色的夹克,帽檐兜罩在脑袋上,与黑夜融为一体。
他手里捏了把伞,没有撑,举在腰间往前走。
人越来越近,在即将靠近大门时,他把帽檐外下翻开。
漏出一张湿漉淌水的脸。
「我不认识,来接谁的啊。」
陶昉站在人群里,看着他一步一步上了台阶,向她走来。
食指僵硬的点了下屏幕,铃声在他口袋里响起。
于瑾脚步顿了下,垂头看了眼腰间。
再抬头,他看见陶昉眼圈红了。
她转身就往里面跑。
生气,愤怒,酸涩感铺天盖地的把五官吞噬。
她跑了几步,听见后面有人追了上来,然后手腕被牢牢拽住。
他喘着气,水珠从头上一颗颗砸下,落在她的皮肤上,凉的沁人。
于瑾问,「跑什么?」
陶昉用点力甩开,「你来干什么啊?」
于瑾笑了下,答的吊儿郎当的,「接你啊。」
他居然还笑。
这副样子看的陶昉脾气上来了。
「谁要让你接了,我有要你接吗?」
她声音颤着,举着手机。
「你干嘛不接电话,我打了这么多……电话,下这么大的雨不知道吗?」
「……」
于瑾拽着她的手不动,眼神漆黑。
他看着她,等陶昉骂完,才开口。
「手机屏幕淋湿了,失灵了我点不开。」
他低声解释,「不是故意不接的。」
陶昉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于瑾已经从计宇大厦出发。
车子开到一半,雨势铺天盖地的落,哪怕雨刮器开到最大速度,司机也看不清前面的路了。
于瑾付完钱从车上下来,拿了把伞步行。
只是外面的雨势实在太大了,又有大风,伞撑着费劲。
他把伞收了,顶着风雨往前走。
手机铃响时他掏出手机,水珠落在感应屏上,怎么都点不开。
静默中,于瑾就这么看着她,最后低头闷笑出声。
他笑了很久,胸膛都在颤。
「担心我?」
他拽了拽陶昉的小手,拉近了一点,问她。
陶昉扭头,甩他手,「才没有。」
手被甩开,他这次不急着握,于瑾右手往衣兜里掏。
把手机掏出,在裤腿上拭干。
手机屏幕翻转,他抬眼,笑的顽意十足。
「21个电话,还说你不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