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一停,后面那人也停下。
他往下迈,后面的脚步声轻轻浅浅,好似在配合着他的频率。
于瑾有些不耐烦,可是对方却比他更快。
肩膀被迅速拍了一下,他转身望去
— — 映入眼帘的是两颗大大的红苹果。
女孩穿着崇礼的冬季款黑红校服,她一手一个苹果举着,遮住了眼睛。
然后迅速的,苹果被挪开。
她头一歪,马尾在空中甩过一个弧度,露出了笑颜。
陶昉声音欢快又轻灵,「于瑾,suprise!」
第四十三章 于瑾哥哥好可怜哦。
于瑾足足愣神了十几秒, 直到陶昉喊他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吓傻了啊?」她抱着两个红扑扑的大苹果,抬眼望他。
于瑾喉结上下轻轻一滚,问:「怎么来了?」
「当然是给你过平安夜啊。」陶昉转了个圈, 「你看我穿你们崇礼的校服, 好看吗?」
「校服哪儿来的?」
「邓曦帮我借的,一个小学妹。」
陶昉胳膊往前举, 手心摊开, 把苹果递过去。
楼道的灯闪了闪, 她的眼眸很亮。
「送你的苹果,祝于瑾新的一年平平安安啊。」
陶昉跟着于瑾出校门, 辗转到一个陌生小区。
她才知道, 原来于瑾已经从家里搬出去了。
陶昉搓了搓手, 冬季南方的夜晚真的好冷。
崇礼的校服很单薄,她是怕冷体质,穿着根本不抗冻。
于瑾注意到她的动作,转身进了厨房,没一会儿出来, 把热水袋放她手心,又拿了条毛毯将她团团裹住。
「空调要一会儿才暖,先用热水袋捂捂。」
陶昉缩在毛毯里,笑的不行。
「于瑾啊,你好像个老妈子,怎么这么会照顾人啊。」
「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他笑问。
「当然是夸你啊。」陶昉凑过去, 故意眨了眨眼, 「我暖的不行不行的。」
说起撒娇,陶昉极具天赋。
撩人的话脱口而出,她都不知道这话的杀伤力有多大。
于瑾扭头不再理她。
独处一室, 气氛总显得有些奇怪,于瑾掏了张卷子写。
昔日只看几眼的题目此时竟难以下笔。
陶昉在房间里左瞧瞧右瞧瞧,最后抱了张凳子出来坐他边上,翻于瑾的卷子。
因为很久没去学校了,再看数学题难免有些吃力。
她把卷子放下,百无聊赖的翻于瑾的笔袋,笔袋里几乎全是黑笔,款式相当简单,和她那些花里胡哨的文具完全不一样。
陶昉捏了支黑笔,在纸上画画,画到一半突然想到了件事。
她揪了揪于瑾的衣服,轻声说,「于瑾,我之前不是说要给你画纹身吗?后面都忘了。」
她坏笑道,「现在给你画,好不好?」
于瑾自然不会拒绝。
陶昉用黑色的水笔在纸上设计图案。她画了很久很久,最后终于设计出了一个logo。
比较明显的是一个风的形状。
「这有什么寓意?」于瑾问。
陶昉指着图案给他看,「这是一个风。」
「风?」
「嗯。」
「寓意嘛……」
陶昉抬起脸,对上了于瑾看她的眼神。
温柔而缱绻,好像是能溺死她的星河。
陶昉使劲从这股缱绻温柔里爬出来,到嘴的话一转,「当然是希望你潇洒如风啊。」
期末考后不过一周就是春节了,于瑾收拾行李回塘溪。
行李丢一边,他靠在墙上给陶昉发消息,后一秒,女孩却突然拖着行李箱出现在他面前。
陶昉笑的很欢,调皮的做鬼脸,「有没有很意外,是不是很开心?」
不等他盘问,陶昉把行李丢给他,苦丧着一张脸,委屈巴巴道,「哎,今年我还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过年,好可怜哦。」
「于瑾,你要不要,收留收留我啊?」
塘溪只是偏僻的小古镇,公交大巴是主要的交通工具,所以回去的路途并不简单。
辗转了几辆车,大巴过山路时颠簸的不行。
路途中陶昉脸色突然不好,小脸一片惨白。
她捂着胸口,呼吸急促,额间冒出细密的汗。
陶昉仓促的翻包,从里面掏出一瓶药,倒了两颗放嘴里咽下。
不等于瑾问,陶昉软软的就靠在了他肩膀上,她小声呜咽,「早知道就不来了,于瑾,我晕车好严重啊,幸好带了药。」
吃完药,陶昉缓和了不少。
她靠在于瑾肩膀上,缩成一团像只软绵绵的小狐狸。
长途汽车开到后面,整个车厢都安静了下来。
窗外高山银装素裹,是还未融化的皑皑白雪。玻璃窗上糊上水蒸气,坐在前排的大叔开始打鼾。
于瑾低垂下头,少女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已经睡着了。
她睡的很深,胸膛因为呼吸细微的起伏,鼻息间呼出的气喷在他的脖颈间,暖暖的。
司机开车并不是很稳,偶尔急剎,于瑾护住她的头,用手轻轻托着。
车子驶入乡间,温度越来越低,可是他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寒冷。
一个人回乡这么多年,只有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