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多少在背后指指点点,幸灾乐祸的。
但是于瑾却从不干涉,最多提一句建议。
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个犟脾气,一旦想做不去碰个头破血流不会罢休。
季同打心里明白,几乎没什么人信他能成功。
如果有,于瑾算一个。
就今天去车行这事,要不是为了他,按照他那种随性万事不看在眼里的性格,应该是没什么兴趣的。
季同看着手里这刀钱,触感烫上心尖,他眼睛一酸。
妈的,真他妈的感动。
出车行不过百里路,街道边一家小吃店亮起灯。
季同找了家大排檔,先一步进去点餐。
于瑾站在餐厅外的,仰靠一颗白桦树。
于瑾手心夹烟,此时已经燃了半截。
这条街是A市的老城区,几十年前最是繁华,后来随着城市辐射面越来越大,新城区发展。
老城的人渐渐少了,走过来这一路,鲜少有商贸店铺。
倒是有很多文艺范的咖啡店和花店。
很适合拍照打卡。
大排檔里很热,也没有空调,只有三个风扇立在墙上吹。
于瑾沿着街往下面走了走。
到了一块花坛的位置,他把刚刚点燃已经自燃了一半的烟摁在垃圾桶的烟灰缸里。
「老师,挂这副吧,这个好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欢快的女声。
于瑾身子偏转。
在他背后有一个店面,灰白色的墙面上贴着几个艺术十足的小字——陈彦骞画廊。
画廊门匾的上方打着一块小灯,堪堪印出这几个字。
大门很小,站在他的角度望去,能看向笔直一条廊,墙面上挂着一幅幅油画。
少女惦着脚,踩在小板凳上,在挂一幅画。
角度比较死,只能看到半个背对的身子,米白色的宽鬆卫衣下套紧身的烟灰色铅笔裤,腿形纤长。
少女踮起的脚尖放下,跳下板凳拍了拍手,圆润饱满的小脑袋后面,蜷曲的马尾在空中甩了几个娇俏的弧度。
「大功告成啦,我就说这幅画放这更和谐……」
人影被墙面阻隔,于瑾的后背被猛然一拍。
他偏头,季同咬着烟顺着他的视线望。
看到了那家画廊。
「呦,小瑾爷还喜欢这玩意儿呢,什么时候也这么艺术了?」
于瑾轻笑,昂了一声,百无聊赖的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你不是和人说,我会的东西多了去了吗?」
「这你都知道?」
于瑾偏开目光,「我又不是聋子。」
「……」
季同比了个OK的手指,妥协,「成成成,看在你今天差点弄哭我的份上,我承认,爸爸真的为你骄傲。」
于瑾腻他,「少来,再贫钱还我。」
于瑾从季同身侧走过,朝着大排檔的方向走。
季同从后面跟上,火速改口。
「那算了,你当爸也成,我也很光荣。」
第十章 少女心事
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大排檔生意并不是很好。
店里摆了几张桌子,只有几个人吃饭。
刚刚赚了一笔钱,季同阔绰,点的都是肉类。
因为要骑车,没有点啤酒。
男孩子吃饭快,没一会便草草解决了晚餐。
两人回到车行,车行灯还亮着,几个修车师傅在加班。
老闆在整理零部件,看见他们回来,取下墙上垂挂的一个本子。
「季同,你们下次什么时候能过来?」
季同摊手道,「我随时啊,学校的课我都翘习惯了,你给我按照常工一样排就行。」
车队那边催的急,这段时间的确很缺人手,听到每天都能来,老闆无疑是高兴的。
他点了点头,目光又移到于瑾身上,「那这个小兄弟,也一样?」
季同:「他怎么能一样呢,人学校课多着呢。」
对上老闆期盼的眼神,于瑾手上低头整理摩托车帽,「没有其他事的话,我放学可以来。」
老闆有些犯难,「那这个时间,我不好算工钱啊。」
「不用算我的。」于瑾笑笑,「我空就来帮他,我的那份,算到他身上就好。」
「那成。」
老闆把本子合上,想着这样倒是也省事。
他对季同道,「那接下来两周,你就来我这干,这段时间没有休息日,但是过几天中秋节店里放假半天。」
「得了。」季同笑着比了个手势。
离开车行前,于瑾问老闆借走他一辆越野自行车。
季同接了几个电话,是他爸打的。
「靠,老头你打几个电话了,」
季同单手捏着电话,贫嘴应付,「行行行,知道了。你儿子我又不是姑娘,晚点回怎么了?」
「这不是刚刚干完活嘛,什么?没浪,我和于瑾在一起。」
季同头有些疼,偏头看了眼于瑾。
「行了,我挂了,您就给我计时,半小时之内没回您就拿绑旺财的狗绳给我掉树上成不?」
季同挂了电话。
偏头对于瑾道,「我爸,连环催命符。」
于瑾单手搭着车,低低嗯了一声。
「你说这男人到了更年期是不是都这个德性啊,啰嗦的很,就恨不得在我身上安装监视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