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那熟悉的耳房门前走过,便听见砰的一声巨响,她扭头看向那耳房,只见有一声砸门声,薄薄的门板颤悠悠晃了晃。
她稍顿了下便挽起衣袖,露出系在细腕间的红绳,解开后将房门上的锁头打开。
郑如毓听见开锁的动静,就死死盯着门口,等房门被缓缓推开,便将手中的木匣狠狠砸过去。
温琼早有预料站在一旁,看着扔在地上摔裂开的小匣子,探头看了一眼里面,正好对上郑如毓那双阴沉沉的狐狸眼。
她瞥一眼地上凌乱不堪染上污尘的白绫,起身跨进房里将其捡起,在郑如毓面前晃了晃,那双漂亮的琥珀眸子浅浅一弯,「二姑娘不喜欢么?」
这一幕让郑如毓倍感羞辱,她调整了下坐姿,软被盖在腿上挡住被铁链禁锢的双脚,微微扬起脑袋,「给我换个地儿住,备身鲜亮衣裳,拿火炉来。」
她从温氏哥哥那里知道了暗卫要将她换回去。
温琼只是抿唇笑了下,挑起稍干净些的一条白绫,拍干净上面沾染的灰尘,「这布缎放在外头,也算是上好的布料,二姑娘就这么丢在地上着实可惜了。」
郑如毓厌恶极了她脸上的平淡,扯了下被子,「驴唇不对马嘴。」
「你和姚宣辞还真是有夫妻相,一幅淡然清高的好人脸,实则惯会糊弄人。」
她讥讽道,「他明知我有意却从不理会,摆明了的冷漠无情,我还傻乎乎追着不放,而你得了那赐婚圣旨嫁进侯府,还装作乖巧温顺的贤妻良母模样,手段一个接一个,能算计的他不顾名声和后果绑架我,对我起了杀心。」
「我真是后悔,早知你肚里多了一条命,就该趁在侯府之时让宋御医下手,好歹能让你如我现在这般狠狠疼一回。」
温琼眸眼中的笑意早已消失,她垂眸看着才刚刚迭好的白绫,稳下心绪缓缓吐了口气。
几息后,她露出一丝妥协之色,然后将白绫散开,「素白之色,也挺衬二姑娘的。」
郑如毓觉得她这句话莫名,却见她把白绫抛向横樑,接连失败两三次后,白绫终于从房中横樑穿过。
温琼打了个漂亮些的死结,退开两步打量了一下高度,然后到门口扬声喊了一下,很快一个侍卫闻声而来。
「夫人。」
温琼侧开身子,指向坐在通铺上的郑如毓,平静吩咐道,「把她挂在那条白绫上面吊着。」
郑如毓当即恨恨咬牙,「你敢!」
她不信温氏有那个胆子敢动她。
侍卫愣了下,「夫人,咱们不是……」马上要拿她换墨崖回来吗?
温琼语气淡淡,「等她快咽气了就抱下来,缓一缓再放上去。」
侍卫当即领命。
见侍卫朝自己过来,郑如毓意识到温琼不是在故意恐吓她,连连缩着身子往角落里躲,「温氏,我若有个三长两短,你定死无全尸……放开我,放开!」
双手疯狂挥舞时,啪的一巴掌打在那侍卫脸上。
温琼双手抱臂靠着房门板,目光微垂。
上一世围困之时,那半箱子的白绫让她日日煎熬着,梦里是各个场景里自己上吊自尽的模样。
她以为重来一遭便获得了新生。
可如今此刻,温琼没有半点畅快之意,那双漂亮的琥珀眸子望向那白绫,无意识抚摸了下肚子,有些茫然。
「放开我,滚!」
「别抱我,不……我不要上吊,我不上吊……啊啊啊啊!」
郑如毓死死攥着白绫,努力挣扎着昂起脑袋,踢着腿想要挣脱,可她挣扎了太长时间,力气早就消失殆尽,拼尽最后一口气,「放我下来,放我咳咳,救命……」
温琼被她刺耳的尖叫声唤回了神,见郑如毓狼狈不堪的模样,忽然联想起自己。
若她当初选择吊死,也会如此的狼狈不堪,没有尊严可言?
温琼心中突然腾升起一抹厌烦。
厌得是那时她夜夜难眠的痛苦回忆,烦得是上一世的杀人凶手在死亡面前,也如同一页薄纸,没有她想像中那么的强悍狂妄。
上一世的痛苦记忆如附骨之疽,无形的触手悄无声息攀附而上,不容抗拒挣扎的把她拉回黑暗深渊。
温琼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神色漠然的转身离去。
她不能接受自己一直被上一世的阴影笼罩着,从未真正逃离。
郑如毓没被吊太久,放下来时依然被吓得不轻,多少有点神经质,躲在角落里不停咒骂着温琼,还烧光了耳房里所有的素白之物。
温琼听闻之后,眼底浮现片刻轻嘲之色,便继续拉起弯弓,吃力又努力的对准了靶心。
手一松,随着咻的一道破空声,细长的利箭歪歪扭扭钉入赤红靶心,虽不是中心之点,但比起之前已经有了不少进步。
上前查看的阿慎拔回那支箭,小跑着回来后对温琼竖起一个大拇指,「姑娘好厉害,这才六七日就能射中靶心了!」
温琼抿唇浅笑着,收了轻弓递给他,「你玩一会儿吧,我歇歇。」
说着,便捶着酸痛的腰坐到一旁,阿瑶拿过大氅为她披上,「姑娘,今日就练到这儿吧,太久了身子也吃不消,可别累着自己了。」
更何况临近年关除夕,天气倒越发寒冷了。
温琼淡笑,「不打紧,我再练一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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