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4
池禹不知道, 站在门口的于星落也在频频回望。
时间被缓缓拉长, 好像一个电影慢镜头。
直到那辆黑色的奔驰消失在视野里, 陆京延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舍不得人走了?」
「你说什么?」于星落假装没听清。
陆京延笑了两声, 解释说:「他今天是真的有正事儿要去做,走吧,咱们俩去吃饭, 顺带看看下午去哪儿玩?」
于星落点头说好, 她并不是对池禹的离开念念不忘, 只是想看看经由昨晚他的状态如何,还好他依旧如常。
成年人癒合伤口的能力都很强,她一个晚上就能调整过来,他也可以, 甚至比她更好。
吃饭的时候, 还是不可避免的聊起了池禹。
于星落有些不解地问:「池禹怎么来这边还这么忙?」
陆京延笑笑,「他那个公司没有多少要忙的, 是为了池家海外业务。」
既然是这样, 于星落没有继续问下去了。
陆京延琢磨着挺好笑:「其实池禹还是挺辛苦的吧, 忙成这个鬼样还能浪的起来。」
于星落搅动着汤匙, 盘中的奶油浓汤早已冷却, 状似无意地问道:「他要回去继承家业了吗?」
陆京延:「就那个性子,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于星落不动声色地问。
「池禹天生反骨,他不想干的事儿,谁也不能逼他。」陆京延看了她一眼:「你和于秉洋和我们认识的晚不知道,池禹上初中就被送到英国来了, 来的时候一个人,回去的时候池老爷子骂骂咧咧亲自来接的人。」
于星落还真不知道池禹在英国念过书,而且还这么小就被送过来了,不过这也是富人家庭对下一代精英势培养的常规手段,没什么奇怪的。
「为什么?」她很给面子的问下去。
陆京延笑道:「他闹腾呗,在家就一个小霸王,忽然被扔到异国他乡,他怎么可能愿意?」
「那他闹,池爷爷就能同意让他回去吗?」
「自然是不能的啊。」陆京延说:「但我们小少爷是什么人啊?他十三岁手段就贼的一逼了,一开始闹得不够厉害后来就有经验了,问老爷子,毒|品,赌博,女人,老爷子想让他沾染上哪样儿?他绝对能给浸淫的透透彻彻,学成回国以后,绝对是个合格的社会败类。你说这是十三岁的纯情小少男该说出来的话吗啊?」
「他那个混帐脾气池老爷子是知道的,哪还敢把他扔这儿,毕竟是最疼的孙子。」
「可怜了老人家,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着把人接回家管了。」
于星落怎么也想不出「毒|品,赌博,女人,爷爷你希望我沾上哪样?」这种话竟然是一个小孩说出来的。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少年,离经叛道,却成熟的不像话。对人心研磨得明明白白,无论是上流社会纸醉金迷的欲望,还是社会底层的骯脏险恶,没有他不明白的。
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既不澄澈,也不浑浊,只是睿智和狂妄。
而自己的十三岁在做什么,什么也不懂,除了学习还是学习,做的最胆大的事儿就是偷拿爸爸的手机给爱豆打榜,还提心弔胆,生怕被发现不务正业。
他们的确是两条永远无法相交的平行线。
于星落又问:「既然他性子挺混的,在这里天高皇帝远不是更方便?」
陆京延说:「两个原因。第一、小混球也需要归属感;第二他威胁池老爷子的话不全是假的,他对自己的认知很清醒,呆在这里真的会浪掉头,不如回去有人管着。」
「这样。」于星落漫不经心地应下了。原来自己所看到的池禹,还是收敛着的。
实在想像不出,他这个人要真坏起来到底能到什么程度。
但是更想不到,他竟然早早的学会了克制自己。
陆京延将手机扣在桌上,凑近了脑袋问她:「星落,所以你俩到底干嘛了?」
于星落不想跟陆京延说昨晚在走廊发生的一切,有些烦闷地说:「你问这个干吗?」
「就问问啊。」陆京延也头秃:「昨晚他上了楼,我心说找他续个摊,瞧他那样儿是挺颓靡的,我说一句话他就发脾气骂我了。我真的好委屈,哎。」
于星落没在英国待多久,隔天就和度蜜月回来的林慧去了美国。
林慧抓着她问:「对陈燃有没有感觉?」
于星落嘆气:「不是对他没感觉,是对谈恋爱这件事都失去了激情。一切都不如工作靠谱。」
林慧看了她半天,问:「星落,你是不是上一段恋爱谈得不开心?」
于星落茫然:「不知道。」
因为除了某个人,她好像没有对谁心动过。理智上明白,她这样在感情上温吞的性子应该和陈燃那种男生走在一起比较好,无论是结婚还是以后的生活,不会有太多矛盾。
但是谁让她就喜欢池禹这样的呢?
爱上一匹野马,就得时时刻刻担心头顶上的草原。
于星落是一个善于总结的人,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认真梳理了一遍。
是的,她还喜欢池禹,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但好在这份喜欢能克制,能收敛,不会再伤了她自己;这也算是一种进步吧。
于星落在美国呆了一周,参观了一位教授的实验室,认认真真的学习提升过后,才发现其实可以进步的空间还很多。